他决定今晚就去把东西拿回来,明天再走。“森村克幸”这个警察身份对养父还是有用的,他得做好收尾工作再离开。另外,他还得联系白兰地,他没打算放弃同对方的合作,毕竟能给朗姆制造点麻烦,对养父眼下的处境来说利大于弊……
皮斯克一直等到爱尔兰离去,脸色再度阴沉下来。他其实并不像方才表现得那样稳操胜券,因为在这里待的时间已经远超他的预计,这让他有种事态失控的不妙预感。
原本即便看到逮捕令,他只是怀疑哪家竞争对手出的损招,但并不慌忙。子虚乌有的事,甚至不需要动用他的人脉,靠集团高薪喂养的律师团队足够替他解决麻烦,如何处理危机公关才是他要面对的难题。
然而昂贵的律师团队还没来得及将他带离拘留所,另一宗突然冒出的案件打乱了保释计划。他开始怀疑对他出手的人不是来自商业上的竞争对手,难道是来自另一重身份的敌人?又或者是那张照片的后遗症?
门外再度传来的脚步声,打乱了他的思绪。
皮斯克以为爱尔兰又回来了,伴随着门锁打开的声音,他不满地抬头:“你怎么——”
地面的影子从门口伸入,在触及他身前时停止了生长。
皮斯克面色发冷地看着视野里出现的人影,仿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英文发音的名字:
“Rum!”
“你还好么,老朋友?”
穿着西装,夹着公文包,一身行头像个律师的朗姆站在门口。在他身后的走廊,还有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警察,似乎在替他望风。
“我想给你一个惊喜。”朗姆回头和那名警察对视了一眼,伸手掩上门,微笑着看向皮斯克,“我来探望你,你不高兴么?”
“你是来看我的笑话吧。”皮斯克冷笑一声,上身微微后仰,神情恢复如常,再不见先前的情绪波动。
“对待好心上门探望你的人,这种态度可不礼貌。还是说,来探望你的人很多,所以你也不在乎多我一个?”朗姆开玩笑地说,冷不防问:“刚才你把我当成了谁?”
“还能有谁?这里可是拘留所。”皮斯克不动声色地道,“那些警察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结果总是不甘心,三番两次来烦我。”
“是吗?”朗姆的表情看不出信还是不信,只是说:“我还以为你很快就能出去,毕竟你手里可是有一本‘通讯录’,掌握着BOSS最重要的关系网。”
“不用试探我,如果这么容易,我又怎么会因为一张照片被你要挟?我还怀疑,这次就是因为那种照片遗留的麻烦,你并没有替我解决。”皮斯克不客气地道。
“你又忘了怎么跟我说话,这可不是对待来帮助你的人的态度——对了,来一支雪茄?”朗姆从公文包里拿出雪茄盒,抽出一支递向他,“你在这里待了好几天,不怀念它的味道吗?”
皮斯克看着眼熟的雪茄盒,心知与其说这是对方的示好,不如说是赤裸裸的威胁。“你又去过我哪栋房子了?你是养了一窝老鼠,专门替你偷东西的么?”
“别这么说。”朗姆见他没有动,不以为意地收回手,笑呵呵地道:“我只是担心那些警察会趁你不在搜查你的住所,所以替你去看看。”同时他的目光紧锁在他的脸上,仿佛不放过每一丝表情变化。
皮斯克僵着脸,生硬地扯了下嘴角,“那么你有什么发现吗?我猜什么也没有,所以你才会出现在这里。”
爱尔兰易容成警察来找他是冒险,而朗姆假扮律师来拘留所找他,风险不比爱尔兰小。这不符合朗姆的行事作风,他想,朗姆真的急了。
“我对你一直很耐心,恐怕除了BOSS,我都没这么耐心过。但我不可能无休止地等待下去。”朗姆收敛了没有温度的笑容,盯着他道。
“你专门跑来这种地方,就是问我这个?”
“因为我担心,如果现在不问,你再在‘这种地方’待下去,不论你说什么都没法让我相信了。你心里清楚,你的信誉早已岌岌可危。”朗姆眯了眯眼,一语双关地道。“所以你还在等什么?再等下去,下次来的就不是我,说不定就是Gin了。”
皮斯克很清楚他话中的威胁,如果琴酒出动,那就不再是他与自己的私事,而是乌丸莲耶为了保守组织的秘密决定放弃他。
皮斯克沉默了一会儿,终于看着他说:“你把我弄出去,我把东西给你。”
关闭的门没多久又从里面打开,朗姆走了出来。替他望风的警察立刻走过来锁上门,随后看向他。
“没有一句实话。”朗姆虽然咧着嘴,但目光冰冷,“这个老家伙,就这么肯定我不敢动他吗?”
他望向走廊摄像头的方向,在他离开之前,监控影像上他的身影都会被旧有的画面掩盖。所以他不能确定,先前拜访过皮斯克的人,是否也能被监控有效捕捉。
“去查查,刚才来找他的人是谁。”朗姆吩咐道,就算监控无法捕捉,想要调查进出拘留所的人员,总有其他办法。
第287章你不该在这里
房间里没开灯,客厅的窗帘是拉着的,只有门外半敞式走廊的一缕灯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撒落在地板上。
这套居室的主人还没回来,不速之客却如期而至。
爱尔兰戴着鞋套的脚步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没有打开灯,同样戴着手套的左手握着一支迷你手电,给他的移动方向照清障碍,右手则握着一把枪。
手电筒的光束扫向了书架,逐层扫过一本本书籍的书脊,最后移动到了第三层架子的角落。靠边缘位置的书架上,几本书册是横躺着叠放的。
爱尔兰动作一顿,走过去,将光束往角落位置扫去。他这才注意到,最上面的两本册子不是书,而是一本厚厚的笔记本和一本比普通杂志小一些的相册。
手电不够明亮的光线下只能大致确定相册是眼熟的白色,笔记本是深色封皮。爱尔兰眼底掠过异色:那个记者把“通讯录”拿出来看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