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积极。”巽夜一做了个手势,让琴酒将名单放在一旁待审阅的文件上。
“他希望能早日通过代号成员考核。”
“本多吉良不是刚回日本没多久么?警视厅高层的秘密会议都能让他参加……”巽夜一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话锋一转:“聘用他作为特邀顾问是谁的提议?”
“警视总监白马高士。”琴酒答道:“本多吉良在国际刑警组织任职期间,曾与被公派到英国的白马高士共事过一段时间。”
“唔……白马高士看中的可能是他过去常驻欧洲,在本国和谁都不熟的干净背景。不过,同样的问题,”巽夜一终于肯从文件中抬首,若有所思的目光落到琴酒的面庞上,“既然他过去常年不在日本,刚回国没多久,你又是因为什么选中他,判断他是可以策反的人选?”
他不等琴酒想好怎么回答,又道:
“或者,我再换个问题——到底他是你选择的卧底,还是Brandy看中的人选?”
琴酒沉默了一会儿,半垂下头,低声道:
“Brandy。”
第232章没逃过的命运?
巽夜一毫无意外。在听到贝尔摩得抱怨本多吉良根本不用她专程去“游说”时,他就确定这个人是白兰地做过筛选的。
不过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语气不明地调侃了一句:“你居然愿意让他插手。”
“我们安插在日本警方的人手不够。”琴酒不假思索地道。
即便对白兰地的嫌弃程度随着年龄增长而稳定增长,但在正事上琴酒自信能克制住私人喜恶,不会因为每次白兰地说话的时候他都想要用伯莱塔堵住他的嘴,而影响到对于对方提出的建议做出正确判断和有效决策。
琴酒提及的问题,也是他们面临的现状。
就跟各国官方成天想着往组织安插卧底一样,实际上组织派出去的卧底也不少。这些人的信息当然是机密,查阅权限的限定级别极高,完整名单只有组织BOSS能调阅。
但唯有日本警方和政府内的卧底,在他们架空原来的BOSS后,依然无法确定所获得那份名单的完整性。毕竟日本是组织的起始之地,过去漫长的时间足够乌丸莲耶及他的追随者埋下数不清的秘密,而那时秘密的保存和传递并不依靠电子设备,这让最擅长信息追踪的比特酒都没机会发挥所长。
“记得把这人的档案给我。”巽夜一道,他对本多吉良产生了少许好奇。
白兰地在某方面来说,确实称得上“眼光独到”。但通常正常人不会被白兰地关注,没特殊价值的也不会被他看中。那么这一回,这位从欧洲就被相中空投过来的本多先生,又是因为什么得到白兰地的另眼相看呢?
快速审阅完面前的文件,再度签上名字,巽夜一拿起放在文件堆最上面的那份由新卧底默写的名单。
“警视厅确认吞口重彦是自杀?”
“对外公告如此。”琴酒语带讥诮。
不论吞口重彦是真自杀还是被自杀,他的死亡推手可能就在那份会所的客人名单里。难怪警视厅迫不及待地结案……巽夜一一目十行地扫过那些不乏如雷贯耳的名字,涉及人员范围之广、地位之高,令人咋舌,甚至牵扯到了宫内厅的官僚……
但最终,他的目光却停留在名单最后一段空行之后的一位企业家名字上:枡山宪三。
“Pisco也是会所的客人?”巽夜一问。
“名单上没有他,但是有张照片拍到了他。”琴酒回答。
“本多吉良认识Pisco?”
“他不认识。”琴酒停顿了一下,控制住下意识上扬的嘴角,“不过会议中有人认出了‘枡山宪三’是近期一本财经杂志的封面人物。”
巽夜一也觉得讽刺。原来的轨迹里,因为吞口重彦即将遭遇警方调查,化名枡山宪三的皮斯克接到了将他灭口的任务,却最终因为被人拍下了杀人过程的照片,自己同样遭到组织灭口。
如今吞口重彦提前六年死了,没想到皮斯克依然倒霉地被拍下了可能致命的照片。
“吞口重彦的死亡虽然能让警视厅停止调查,不代表枡山宪三这个身份不会被惦记。”巽夜一屈指轻敲着桌面,“和名单上那些不能调查的大人物比起来,对一个明面上的普通企业家就没那么多顾忌了。现在不能查,可以等以后。就算不能公开查,也可以暗地里进行。”
“他这个‘成功’企业家的身份,完全来自组织的支持,根本经不起刨根问底。”琴酒冷静地问:“需要解决他吗?”
巽夜一用琴酒不理解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才说:“暂时先派人盯着Pisco,注意别被发现。”
“是。”琴酒应道,又问:“那要给他提个醒吗?”
皮斯克曾经是组织干部,不是什么无足轻重的普通成员,如果真被警察逮住什么把柄,以他对组织的了解若是被警方获悉,可能对组织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这也是为什么方才他第一反应是对皮斯克进行灭口。
巽夜一笑了笑,反问道:“既然你能通过本多吉良知道名单的事,为什么就肯定皮斯克不会知道呢?”
琴酒挑眉,“您是指他在警方的卧底?”
“想一想Irish给Brandy制造过的麻烦,别小看了这位元老。”
Irish,爱尔兰威士忌,是皮斯克一手提拔的代号成员,拥有B级干部的权限。当年白兰地入主欧洲分部的时候,爱尔兰和他手下的人,就是白兰地掌控欧洲分部势力的过程中,所遇到的最顽固的阻力。哪怕到现在,爱尔兰也可以说半游离于欧洲分部的辖制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