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观者中的麦卡伦目光扫过他凉飕飕的脑袋,不客气地嗤笑一声:“蠢货不长记性。”
“抱歉,Whiskey大人,”这一次龙舌兰的语调真诚得多,“本来我负责引导东城会堂岛组的行动,但随后接到新的命令,协助清理堂岛组造成的外围骚乱,所以晚来一步。”
“新的命令?”威士忌握着枪的手放松地垂落在身侧,不过谁也不怀疑他能在下一秒就射中任何预期的目标。他的喉咙发出某种危险又迷人的音调:“除了我还有谁能给你下令?Rum?”
龙舌兰咽了咽口水,他直觉要说出口的名字格外危险:“是……Gin。”
夜色下的空地安静得像坟场。
在令人窒息般的静寂中,威士忌放在口袋里的手机传来了轻微的振动。
他拿出手机,垂眼看向屏幕。
【出来,你一个人。——Gin】
威士忌深吸一口气,一言不发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Whiskey大人?”
有代号成员发出疑惑的声音。诸星大跟着威士忌的方向走了两步,就看到田纳西挡在前方,投来警告的目光。还有艾莱威士忌和麦卡伦威士忌,他们站在不同位置,但没人注意到他们是何时拦在了威士忌背后。他们看向众人的视线,带着如刀一般冷厉的审视。
威士忌走到外面,左右环顾。右边的马路笔直伸入黑夜,空无一人。但在一条街巷的交叉口,他看到半个黑色保时捷的车头探出围墙。
威士忌朝着保时捷走去。即便光线昏暗,隔着玻璃也能看到驾驶位上的男人有着一头银色长发,在清冷的月光下十分醒目。
车内的后排位置,还有一个人影。
威士忌靠近后车门,摘下面具微微俯身,用若无其事的语气问候道:
“这么晚了您怎么出来了?”
后窗徐徐降下,车内的灯光缓缓亮起,露出巽夜一的脸。
不知是否灯光的关系,他的脸看起来白得没有丝毫血色,唇色极淡,隐约有些泛紫。他还穿着之前躺在床上时的那身睡衣,敞开的领口隐隐可以看到脖子上微微泛青的血管。他的睡衣不少地方沾上了灰黑的尘土,脚上踩的拖鞋更是蹭到了许多泥渍,就这么坦然地踏在车内昂贵的地毯上,留下了一道道显眼的痕迹。在他的肩上披着一件有些不合身的黑色风衣,仿佛是出来得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穿上外套,只能借用别人的。
现在是入夏的季节,空调的冷气往往能把气温降到秋天,但此时车内传来的气流却带着一股热意。可是坐在车内的这个人看起来很冷,他整个人像块冰雪一般,从面色到表情到气息,都没有半点热乎气。
当威士忌看清他脸上扣着氧气面罩时,心头陡然一惊,瞬间变了脸色:“您这是——”
“Whiskey。”巽夜一打断他,拿下了面罩。
尽管他的声音有点轻,像是力气不足,但语调十分平稳,因此说出来的话有种格外冷酷的意味:
“滚出日本。马上。”
他没有让他解释,也不做任何询问,只是直接下令。
“BOSS!”
威士忌扒着车窗看着他,目光奇异。
“您是生气了吗?您是在生气对吧?是为了什么?告诉我,您在为谁生气?”
然而巽夜一却吝于再多给他半分注意。他重新扣回氧气面罩,靠着椅背,闭上眼。同时车窗快速升起关闭。琴酒发动车子,开上马路,黑色的车身如离弦的箭射入夜幕,喷了威士忌一脸的尾气。
在车身与他交错的刹那,琴酒给了他一个想要一枪崩了他的眼神。
威士忌没有在意,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注意。金发的头颅在混乱的思绪中慢慢晃荡出最重要的一个认知:
BOSS真的生气了。
——太糟糕了……但好极了……
当田纳西因为上司迟迟没回来而出来查看情况时,就见威士忌一个人站在路中央,垂着脑袋的样子如同下雨天被打湿毛发的大型流浪狗。
“老大,”田纳西威士忌飞快地把这种缺乏尊重的联想从脑海里剔除,走上前低声询问,“日本的代号成员还在等着您的指示,您看?”
“日本的代号成员?关我屁事。”
威士忌叹了口气,在部下满头问号的目光中毫无形象地蹲下,有些挫败地抱着一头金毛。
“Gin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回来的?怪不得都说会咬人的狗不叫唤。Speyside那帮废物,居然没一个发现的吗?Vermouth也是,连个男人都拴不住,废物!花瓶!难怪奥斯卡的含金量越来越低……”
田纳西从只言片语中迅速抓到了关键信息:在北美分部没人察觉的情况下,琴酒已经回到日本了。
“老大,您刚才是见到Gin大人了?现在怎么办?计划还要继续吗?”
“计划?什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