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过了。臣依先前约定,告知她枝枝姐常年贴身佩戴一枚形制奇特的坠饰,如今此物收在殿下手中。”
李暄微微颔首。
早前柳公公禀明,沈翩枝借寄家书之名前往户曹查核原籍,他便看破她在暗中筹谋脱身,故而抛个饵暂时牵制住她。
曹昱神色踌躇,迟疑半晌:“有一事,臣不知该不该禀。”
李暄斜睨他一眼:“少玩这套,不当说你就不该提。”
曹昱想了想,斟酌词句道:“灵芝对您和枝枝姐的事好像有点误会,似乎认为你们二人两心相悦、情深不渝。”
这才是曹昱彻底排除沈翩枝卧底身份的关键因素。
他偶然得知李暄对枝枝姐的爱恋都是他的一厢情愿,枝枝姐从未对他动心过。
这件事算不得有多隐秘,倘若灵芝是太子派来接近李暄的卧底,如此关键的信息不可能不告诉她。
曹昱还有话没说,灵芝不仅误会他们的关系,还曾隐隐透露李暄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面上端的一本正经,背地里尽是难以启齿的花招。
当时他反应过来灵芝指的是闺房之事后错愕不已,这位素来不近女色、常年清修似苦行僧的秦王哪里懂半分风月手段。
他怀疑李暄甚至没亲过女人的嘴。
李暄轻笑了一下,笑声凉丝丝的,周遭空气瞬时凝起寒意。
曹昱连忙岔开话题:“对了,臣顺手帮殿下解决了一桩麻烦事。”
灵芝逮着机会就向他打探李暄的喜好,看起来痴恋李暄,不可自拔。
曹昱知道李暄厌避女子近身,不想灵芝因此丢了性命,于是故意吓唬她,说从前有投怀送抱,近身攀附的女子不乏被断手剜目、鞭笞斩首的,灵芝当场白了脸。
他想起那日看见帐篷里的满地铃铛,自觉做了件好事,冲李暄咧嘴道:“我特意点明殿下最恨女子私自爬床。您放心,灵芝今后绝不敢碰您一根手指头。”
李暄总算找到灵芝今夜反常的原因,心里莫名松了口气,脸上却面无表情道:“你话真多。”
他没告诉曹昱,灵芝不过是按他的吩咐做戏罢了。只是这人禁不起几句瞎话,就被吓成这副模样,全无往日在他跟前那股胆大放肆的劲头。
曹昱挠了挠后脑勺,讪讪一笑。
几日相处下来,他瞧灵芝十分顺眼,性子好,手脚勤,尤其是对那群半大孩子,耐心足得叫他这个粗人都觉着稀罕。
他心里的小算盘拨得噼啪响,万一哪日灵芝纠缠李暄时惹怒他被杀了,谁来替他哄这群小兔崽子们。
帐内二人接着商议赈灾与暗查太子之事。
另一边,沈翩枝端着热水行至主帐外,被守门侍卫拦下,她乐得省事,将水盆转交兵卒,转身往孩童暂住的营帐走去。
比起习惯隐藏情绪的大人,沈翩枝更喜欢和纯真的孩童们相处。
前世确诊心脏病后,家人连“死”字都不敢提,她也不敢流露脆弱,双方如履薄冰。直到一次她旧疾发作,身旁的孩童得知她的病,竟天真地问:“等你重新活过来,是不是就可以换一个好的心脏了?”
沈翩枝抚上心口,感受掌心之下平稳有力的心跳,脚步轻快地往孩子们的帐篷里钻。
帐内,李暄与曹昱正谈及永泰商行满门被灭口一事,忽闻帐外喧哗,士兵们叫嚷有刺客闯入。
二人对视一眼,神色平静,谁都没动。
太子的人终于按捺不住出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