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翩枝疼得正在气头上,听成在质问她。
泥人还有三分脾气,她忍无可忍小声反驳:“要是殿下不满意,不如换个人来。”
沈翩枝微微仰头,靡艳的唇受了委屈微微嘟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碰上来。
李暄的脸色瞬间阴沉,当即把她扔出去。
他不该对她心软。
李暄厌恶自己竟然被这张脸所迷惑,痛恨竟在她身上一而再、再而三荒唐地寻找枝枝的影子。
沈翩枝猝不及防被摔在榻上,虽然被褥厚实柔软,她依然疼得说不出话。
身体的疼痛立即给冲动的神经降温,她后悔得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何必逞一时意气,顶撞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
保住小命才是最重要的。
沈翩枝能屈能伸,刚想说点什么软话缓和气氛,他已经拂袖而去。
她无力往后瘫,心里拔凉拔凉的,但腰实在疼,只能先躺平。
还没等她想好要怎么度过眼前这关,李暄折返回来,他手里拿了个墨色的瓷瓶,看着就很……毒。
沈翩枝登时大惊失色。
好在她迅速压制住内心翻涌的惊恐,转而迷茫看向李暄:“殿下,我……我怎么躺在床上。”
关键时刻,沈翩枝扮成白月光救场,希望唤起他的恋爱脑。
她知道那么多枝枝的旧事,杀了她,就没人能陪他演这出戏了。
李暄站定在床榻前,殿内的烛火又矮了半截,灯影沉甸甸地压在他肩上,极具压迫感。
沈翩枝忍住疼痛起身,又重重跌回去,眉毛难受地拧作一团:“我的腰怎么了,好疼……”
眼泪不要钱似的往外冒,嘴里自责道:“是不是灵芝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倘若她要伤害您,您不用顾及我的安危,在枝枝心里,您才是最重要的。”
李暄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有多重要,能为我去死吗?”
沈翩枝话音骤然一滞,怔愣好半晌,才磕磕绊绊挤出几个字:“当、当然。”
李暄坐到榻沿边的矮凳上,双眸黑沉沉的,宛如不见底的幽潭。
他明明坐着,还矮她半个头,她却有种被居高临下审视的压迫感。
沈翩枝被他看得心头发紧,连呼吸都透着滞涩,声音怯怯:“殿下为何这样看我。”
心中惴惴不安,他是在试探,还是真的想杀了她。
冷风自窗棂缝隙悄然而入,掠得烛火微微摇曳,昏黄光影在四壁晃荡不定,垂落的帷幔却纹丝不动,空气凝冻如冰。
满室沉谧,沈翩枝耳边灌满自己怦怦的心跳声。
李暄打破沉默,眼眸微弯:“瞧你,吓得脸都白了。”
“我怎么会杀你。”
他的笑意不达眼底,有种在说反话的感觉。
沈翩枝干笑两声:“是疼的。我怎么会怕殿下。”
他快去照照镜子,看看脸上写的“干掉你”三个字。
李暄面不改色道:“灵芝搬东西闪到腰,我出去拿药。”
沈翩枝配合地哦了声,目光盯住他手里的瓷瓶,生怕下一刻被强行灌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