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被强迫症患者用尺子一把一把测量过一样,精确得令人不安。
我的视线继续移动。
教室的前方是黑板。
传统的黑板——不是那种新式的电子白板,而是真正的、需要用粉笔书写的黑板。
墨绿色的板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上面什么都没有写。
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粉笔灰的痕迹都看不到。
黑板的正上方挂着一个时钟。圆形的,白色的表盘,黑色的指针。
时针指向五。分针指向四十二。
下午五点四十二分——如果那钟还在走的话。
我盯着那根秒针看了一会儿。
它确实在动。
“嘀嗒、嘀嗒”,以一种沉稳的、不慌不忙的节奏绕着表盘旋转。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下都像是有人在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我的鼓膜。
黑板的下方是讲台。
木质的讲台,表面放着一个粉笔盒和一块黑板擦。
粉笔盒是塑料的,半透明的白色,里面整齐地码放着几根白色的粉笔和一根红色的粉笔。
黑板擦则是那种最普通的毛毡材质,灰色的擦面已经沾满了粉笔灰——
等等。
黑板明明是干净的。
那黑板擦上的粉笔灰是从哪里来的?
我皱起眉头,把这个疑点暂时记在心里。
视线继续扫过教室。
讲台的旁边立着一根金属杆,上面挂着一块卷起的投影幕布。
幕布的边缘有些卷曲,像是很久没有被使用过了。
金属杆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尘,在夕阳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教室的左侧是一整面落地窗。
五扇窗户,每扇大约两米高、一米宽,用铝合金的窗框嵌在墙壁上。
窗户的下半部分是磨砂玻璃,上半部分是透明玻璃。
窗帘是淡蓝色的——那种廉价的、在任何学校都能看到的棉质窗帘——大部分都被拉到了一边,只有最靠近讲台的那扇窗户的窗帘是完全拉开的。
夕阳就是从那些透明的玻璃上方照进来的。
我盯着那片橙红色的天空看了一会儿。
太阳正在下沉。
它的位置已经很低了,只剩下一小半露在地平线上方。
那种橙红色并不均匀——靠近太阳的地方是近乎白热的亮黄色,然后逐渐过渡成橙色、红色、暗红色,最后在远离太阳的地方变成一种诡异的紫红色。
像是——
淤血。
或者烧伤后的皮肤。
那种颜色让我感到不舒服,但我说不清楚是为什么。
教室的右侧是墙壁。
米白色的墙壁,上面贴着一些东西——值日表、课程表、社团活动公告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