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伤,好的差不多了。”漠不鸣浑不在意,“倒是那群术士,伤得应当比较重吧。”
冬青正要说话,就听漠不鸣那边传开一声飘渺的“谁啊”,而后漠不鸣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小殿下”。
她依稀觉得那声音很耳熟,还没等想起是谁,传音佩里突然传来摩擦的声音,叮咣一阵杂音过后,一个清亮的声音清晰传来,“冬青,是我。”
“柳素。”冬青不自觉弯了眉眼,“你还好吗?”
“我很好!”柳素轻快道,她似乎在叫什么人过来,片刻后传音佩里传来黑鸦的声音:“小殿下。”
越来越多熟悉的声音传来,穷渊界的妖族在万川漠得到了很好的照顾,一个个听起来生龙活虎的。
漠不鸣冷不防被抢了传音佩,还被挤出去老远,只能杵在妖群外面不耐地抱着臂等待。
一个簪着红玛瑙发钗的白发小姑娘从营帐钻出,拽住了漠不鸣的衣角,她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与漠不鸣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哥哥,柳素姐姐在跟谁说话。”
“跟我们妖族的小殿下。”漠不鸣俯身抱起漠尔蓝,亲昵的碰了一下她的额头,“日后你见到她,也会喜欢她的。”
一行妖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冬青静静听着,时不时应和两句,正逢院门处传来脚步声,有人正往后院来,她便切断了传音,“之后再说。”
“诶,等……”
声音戛然而止,冬青将传音佩收好,看向阴影处走出的人。
贺兰烬摇着扇子走出,站在她面前。
阴影笼罩住冬青,她抬头看去,阳光为他镀了层耀眼的金边,脸上的表情却敛于暗处,看不真切。
“在跟谁说话呢?”他问。
冬青见是他,也松了口气,她之前把放走漠不鸣的事告诉了大师兄,连带着红豆和贺兰烬也都知道了,便没什么好隐瞒的,“跟漠不鸣确认些事情。”
贺兰烬点点头,撩袍坐在她旁边。两个人就这样并肩而坐,望着远方的天色,一时无言。
“冬青。”他忽然轻唤道。
“嗯?”
贺兰烬打开扇子遮阳,“你半妖的身份,池南知道吗?”
“……还没告诉他。”
贺兰烬心里忽然如嫩芽破土般萌生起些许卑劣的欢喜,他不知道这欢喜从何而来,思来想去,大概是因为唯有在这一点上,他能比得过池南。
“‘还没’是打算要告诉吗?”他追问。
冬青抱着膝盖轻轻晃动,她不止一次想与池南开口,却苦于时机不对,一拖再拖便到了现在。有时候话到嘴边,她却萌生怯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若池南知道她是半妖,会讨厌她吗?
“有合适的时机,我会如实相告。”
贺兰烬心中刚破土而出的嫩芽又原路返回钻入地壳,平整的土地留下了一个再难愈合的窟窿。
不过也好,那小子知道了也一定会站在冬青这边,多一个人保护她,是好事。
他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探向乾坤币,从里面捧出一个狭长精致的匣子。
“冬青,我知道上次魂茧一事是我对不住你,我也不祈求能得到原谅,但是这个……”他将匣子放在膝头打开,里面躺着一枝通体清透,栩栩如生的桃花枝,青玉下有如溪流涌动的灵蕴,是价值连城的法器。“这枝无垢梵玉上次没能送出去,这次可否请你收下,不然我心里始终有愧。”
冬青簇起眉头,“我……”
贺兰烬按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说地将无垢梵玉塞进她手里,“冬青,我既然做了师兄,便也想尽一尽师兄的本分,哪个做师兄的希望师妹与自己生分呢?”
他站起身,半蹲在她面前,当懒散与玩味消失不见时,他那双眼睛便有股摄人心魄的认真,“你便全当是帮我一个忙,让我心里好过些,收下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