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兰烬在与苜岚子的缠斗中消耗了大量真气,身上也有大小不一的细密伤口,他面上疲态明显,此刻正靠着莲花瓣闭目养神。
沈秋溪正端详着那道空白的本命符,不知道在想什么。
“冬青,你在看什么?”柳又青问。
冬青又看向柳又青,方才苜岚子为毁掉传送门没少对她攻击,虽大多被她和贺兰烬挡下,可仍让她身上挂了彩。
“……没什么。”冬青拍拍她的小臂,示意她不用再给自己输入真气。她靠在莲花瓣上,看向膝头染血的不罔剑。
因她一念之意,却让三人都跟着她涉险,她这样做究竟是不是正确的?
回到逍遥门,逍遥老儿没有让四人去灵枢院疗伤,而是开了道传送门,带着四人来到了一处黑山。
山顶沙粒扑脸,寸草不生,远望尽是荒凉大漠,一轮红日悬在地平线上,却让人感到无边苍凉而非温暖。
柳又青抓了一把脚下的黑沙砾,问道:“师父,这是哪?”
“西蛮荒的大玄漠。”逍遥老儿带着他们来到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小路,“走吧,山上有一处灵泉,好好洗洗你们这一身的狼狈。”
西蛮荒?冬青眼睛眨了眨,她沉默地跟在队尾,心思却已经飘远,不知道漠不鸣是否安置好穷渊界的妖们。
“倒是从未听闻西蛮荒还有这样的地方。”贺兰烬便走边远望,乍一从潮湿逼仄的绛茵谷来到这辽阔苍野,满身泥泞血气似乎也□□燥的朔风刮散,竟感觉畅浑身轻盈无比。“师父,这山叫什么?”
“没有名字。”逍遥老儿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哼,“本是我小老儿私藏的宝地,今日倒便宜你们这帮小崽子了。”
传送门开在了半山腰,几人一路向上走去,半晌还未看见山顶。
柳又青一双腿又沉又酸,她跟在逍遥老儿后面,步履逐渐慢了下来。
“二师姐,你行不行,这才走哪两步?”贺兰烬在她身后小步跟着,忍不住打趣道。
“火尽,有你这么跟师姐说话的吗?”最近一段时间柳又青也跟贺兰烬逐渐熟络起来了,她干脆沉手沉脚地往旁边一挪,给他让出位置,“你行你上。”
贺兰烬扫她一眼,大步跨上前去,可没走出两步,便感觉腰间被一阵蛮力拉扯,让他险些滑倒。
他低头一看,就见腰间不知道什么时候缠了一条珊瑚色绸带,顺着绸带向后看去,他那二师姐正兴致冲冲地把绸带一头分给沈秋溪和冬青,那两人竟来者不拒,于是三人的重量全挂在他一人腰间,沉得要死。
“……喂。”贺兰烬都不知道该做何表情,他面部僵硬,勉强牵扯出一丝假笑,“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柳又青催促他,“你年轻力壮的,拉我们三人有何不可?”
沈秋溪:“年轻就是好。”
贺兰烬于是把目光投向冬青。
冬青刚刚接过柳又青抵来的绸带,握在手里凉凉滑滑的,倒叫人不舍得松开。正好她也有些爬不动了,便两眼一闭开始说瞎话:“我……伤口疼,走不动。”
贺兰烬扶额转身,仰头长叹,“我上辈子是欠了你们多少债。”
他堂堂贺兰家少主,如今竟然沦落成个苦力,他甚至有些庆幸师父没和那三个讨债鬼一起胡闹。
怪不得总听人说爬山静心,贺兰烬任劳任怨拉着三人到了山顶,可谓又乏又累,哪里还有什么杂念,满脑子想的都是直接躺在地上睡个地老天荒。
冬青是最后到山顶的,柳又青和沈秋溪站在她前方,似乎看到什么似的停住了脚步。她踮起脚,越过两人肩头向前方看去,双眼骤然睁大——
寸草不生的黑砾山顶,竟然生长着一片花海。一指长的油绿小草霸占了整个山头,期间密密麻麻点缀着一种白的近乎透明的小花,风一吹便有发光的白色粉末飘扬在草地上面,像在发光。
在草地间有三处冒着热气的小泉,泉沿附近的花草似乎格外茂盛些,要比别处的高上一截。
逍遥老儿得意地摇了摇拂尘,“这便是灵泉,为师为其取名叫龙潭。”
黑砾山山顶是凹陷下去的,站在半山腰时,根本看不出山顶还别有一番美景,倒真像一条长龙盘踞在山顶,私藏了这方天地不与外人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