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溪领着几人往溪春溧居走,冬日的阳光暖洋洋的从林隙洒到几人肩头,小径上的雪被其他弟子扫到两侧,露出藏在下面的石板路。
冬青走在沈秋溪后,贺兰烬紧随其后,柳又青坠在队尾玩雪。
狐狸窝在冬青臂弯里,下巴枕着她小臂,偷偷睁开一只眼睛。
而贺兰烬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金黄竖瞳在阳光下折射着剔透的光芒,迎着贺兰烬不善的目光,得意地弯起眼角。
贺兰烬:“……”
他脸色不豫地收回目光。
娘的,狐狸精。
逍遥阁后面是一帘小瀑布,水流潺潺顺着山体冲刷下来,汇入下方清澈溪涧,泠泠流下山去。
溪春溧居就在这片瀑布后面,进门先是一棵需三人合抱的桃树,最粗的枝干上扎着一架秋千,一树水粉的花瓣覆着残雪,风一吹便落下几片薄得近乎透明的花瓣。
冬青伸手接住一片,抬头向前望去。
正房上挂着“溪春溧居”四字牌匾,匾额似乎是一名女子所写,字体隽秀大气,两侧还画上了桃花枝,左右两侧各一间小厢房。
她走进正房,里面像是经常有人打扫,干净得不像闲置已久的房子。进门是一张木桌和两个鼓凳,桌子上摆着一个青蓝色的琉璃瓶,平日里可以放几支花进去。绕过一侧屏风便是卧房,与竹居布局相差不大,一张宽大柔软的拔步床,窗边摆放着桌案椅凳,另一侧是衣柜和妆台。
“师兄,这里……以前是给谁住的?”冬青把狐狸放在拔步床上,边拆包裹边问。
沈秋溪一瞬间神色变得复杂起来,他嘴唇嚅嗫半晌,转念一想,既然师父让冬青搬到溪春溧居时未曾多言,他便也不该多话。
他道:“我也不甚清楚。”
冬青心里很喜欢这个地方,她打开包裹开始收拾东西。
“冬青,那你收拾着,这两日休沐,你好好歇歇。”沈秋溪又嘱咐了两句,“我与师弟的院子在瀑布西侧,红豆的在东侧,你有事就来找我们。”
“好。”
送走几人后,冬青取出寝被,抖开铺在床上,盖住了假寐的狐狸。
她站在床前,抱臂望着鼓起的一小团,等了半晌,见还是没有动静,她齿间溢出一声轻笑,“你要把自己闷死?”
片刻后,被子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那一小团凸起磨磨蹭蹭地往边上挪动着,被子边缘探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池南身上还盖着被,“冬青,你被子好香。”
“……”冬青一手拎着狐狸后颈把他拎了出来。
“你为什么要装睡?”她一松手,狐狸在空中翻了个个,在落地的刹那变成人形。
池南坐在圈椅里,一本正经道,“许是到了冬日,你不知道吗?狐狸是要冬眠的。”
冬眠你个大头鬼。
冬青面无表情地把他从椅子里拉起,将自己的笔墨纸砚往桌案上摆。
“我来帮你。”池南拿起包裹里的一摞书,放在桌上时,最上面的札记被风吹开,从中抖落出来什么东西。
是一片金脉柳叶。
就在这时,桌上的柳叶抖动起来,妖气骤然四溢,雾气瞬间弥漫在整间屋子里,半晌,妖气缓缓消散,雾气中,走出一个浅淡的身影。
是个一身绿的姑娘。
她眼神迷茫的四处逡巡,定格在冬青身上时,双眼骤然睁大,冲上前一把揪住冬青的领子,神情激动,“我祖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