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属道:“属下等在附近探查,偶然看到凌大人在路边受了伤……”
凌巍撑着仅剩的一口气虚弱地道:“看见几个形迹可疑之人……一时大意,被伤到了……”
严挚盯着他的脸看了片刻,转头朝身后喊道:“去找郎中!把江陵城里最好的郎中都带过来!”
手下领命,几个人扶着凌巍进了城门旁的值房。
严挚没有跟进去,转身看向那个把凌巍拖回来的下属。那人满头大汗,神色惶恐,单膝跪在地上。
“说,”严挚的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那人低着头道:“属下等原本一直跟着凌大人,路过一片林子的时候起了大雾,我们……跟丢了片刻。”
“跟丢了?”
“是……属下怕暴露,不敢跟得太紧,后来雾实在太大了,突然跟丢了……”
严挚深吸一口气:“后来呢?”
“后来雾散了一些,属下等四处搜查,在一座破庙前找到了凌大人。他已经受了伤,胸口插着这把匕首……”那人咽了口唾沫,“现场还有一男一女的尸体,皆已毙命。”
“尸首呢?”
“带回来了。”
他朝身后一挥手,另外几个人抬着两具尸体上前,重重扔在地上,周围看热闹的百姓都吓了一跳。
“废物。”严挚先是骂了一声,然后走上前去,蹲下身查看尸体。
尸体是一男一女,致命伤都在喉咙上,是被一剑封喉的。但奇怪的是二人眼睛都是红肿的,嘴不自然地张着,面部肌肉扭曲。
严挚皱起眉头:“这就是刺客?怎么是这副模样?”
下属道:“凌大人说,刺客有好几人,这两个被他当场格杀,剩下的人都逃了。”
“往哪个方向逃的?”
“凌大人说是东边,属下已经派了两人去追了。”
严挚没有回应,他蹲在尸体旁边,目光在二人红肿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
一剑封喉,干净利落,是凌巍的手法没错,但他们的眼睛又是怎么回事?再看他们的身形和手上茧子的位置,怎么看也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刺客。
“难道是薛邑派来的人?”下属揣测道,“想在江陵动手,把咱们的人除掉?”
严挚没有接话。
另一个下属又补了一句:“或许就是为了干扰大人的判断,才故意找了看上去不起眼的人。不过他们既然能伤得了凌大人,想必功夫不弱。”
严挚仍旧没有说话,他的手指摸上了那男人红肿的眼睑,轻轻扒开了一点。眼白上布满血丝,像是被什么东西强烈刺激过。
他把手指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又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指腹,随即紧皱眉头。
两个下属见了这一幕脊背一阵发寒,瞪大眼睛面面相觑,实在没想到严大人这也能下得了口。
“是辣椒。”严挚喃喃道。
就在这时,又有一人快步赶来,禀报道:“大人,属下在跟丢凌大人的那片林子里,找到了一辆弃置的牛车,和这两样东西。”
他将东西呈上来,严挚起身低头一看,是一顶帷帽和一个小瓷瓶。
他先接过瓷瓶,拔开瓶塞闻了闻,呛得他眉头一皱,立刻拿远了。他又拿起那顶帷帽,翻来覆去看了看,忽然停住了动作——
他想起今早城门口那个声音娇软、戴着帷帽的女子,当时凌巍还弯腰捡起她的帕子归还……凌巍什么时候这么热心了?
想着想着,他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