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思微道:“回老家看看。”
“一个人出门,家里人不担心啊?”
“和人说好了在前面汇合。”沈思微答得谨慎。
妇人笑了笑,没再追问。
牛车继续往前走,渐渐离开了官道,拐上了一条两旁都是密林的土路。树木枝叶在头顶交织成一片浓绿的穹顶,将日光遮去了大半。林中的雾气还没散尽,白茫茫的一片。
“大哥,这条路是去永宁镇的吗?”沈思微开口问道,语气不变,手已经悄悄伸进包袱里。
男人头也不回地说:“是啊,走这条近道,能省半个时辰的路。”
沈思微没有再问。
又走了一小段路,男人忽然拉住了缰绳,牛车停了。
“怎么不走了?”沈思微故作自然地问。
“牛累了,歇歇。”男人跳下车,绕到车尾来解麻袋上的绳子,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沈思微抓紧包袱,正准备趁他不注意跳车逃跑,不想那妇人忽然从她身后扑上来,用手臂勒住她的脖子,将她狠狠拖回车板上。
与此同时,男人也扑上来按住她,她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帷帽也掉了,露出一张被故意抹黑的脸。
“别动!”妇人没有方才那副和善的模样,凶狠地道,“老实点!”
男人看着她这张又黑又脏的脸,嫌恶地皱了皱眉,随即一把扯下她的包袱。他从包袱里摸出钱袋,在掌心掂了掂分量,狞笑道:“嚯,还真不少呢!”
“那这丫头怎么办?”妇人问。
男人把钱袋放回去,把包袱往身上一背:“我去挖个坑,等会儿直接埋了,省得沾上血迹解释不清。”
沈思微心一沉,此刻她被妇人勒得几乎喘不上气来,可脑子在危急关头反而变得异常清醒。
“你们要钱我可以给!”她艰难地喊道,“我身上还有值钱的东西,你们只要不伤害我,我都给你们……我不会报官的!”
男人冷哼了一声:“凭什么信你?”
“因为……我是个逃犯!”沈思微脱口而出。
夫妇俩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我是从城里逃出来的,”沈思微喘着粗气,飞快地编着,“犯了事被人追,才扮成这样出城。我去报官就是自投罗网,你觉得我会蠢到把自己送进去吗?”
男人和妇人又对视了一眼,将信将疑。
“你犯了什么事?”男人问。
沈思微道:“当然是杀人了。”
男人嗤笑一声:“杀人?就凭你这点力气?”
“杀人什么时候只凭力气了?”沈思微反驳,“我身上还有值钱的东西,你们放了我,全给你们,我只想活命。”
“有没有值钱的东西,我搜一下不就知道了?”男人边说边从麻袋里拿出一把匕首,在沈思微面前晃了晃,“丫头,要是敢骗老子,割了你舌头!”
沈思微下意识咽了口唾沫。
男人说着就要朝她伸手,沈思微马上喊道:“你不能碰我!”
“不碰你怎么搜?你想耍什么花样!”
沈思微看了头顶上方的妇人一眼,道:“你好歹是个有家室的男人,当着你媳妇的面摸其他女子,这像话吗!”
男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妇人当胸踹了一脚:“我就知道你存着别的心思!一边去,我来搜!”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沈思微一眼,但不得不从车上下来,站在车尾观察着四周。
妇人松了手臂,沈思微边喘气边道:“腰带里有金子……不信你自己摸。”
妇人闻言,双手往腰上摸去。
就是现在!
沈思微从袖中拿出刚才藏的小瓶,拔开塞子朝妇人脸上洒去。那是她提前准备好的辣椒水,本就是为了防身用,没想到她这么倒霉,竟然一出城就用上了。
辣椒水进了眼睛,妇人登时鬼哭狼嚎起来。男人见状刚要往上扑,沈思微顺势往他脸上也来了这么一下,夫妇俩双双捂着脸惨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