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神情凝住:“这是?”
谈谦恕道:“那天在塞纳斯上拍到的东西,你一直想要的。”
如果追根溯源,这东西便是起因,当初船上为争夺这枚储存卡而出手,此后一切孽缘都由此引发,它是潘多拉魔盒,是北欧神话里尤克特拉希尔巨树,是佛教中种下的因。
应潮盛看着,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没有其他的东西了吗?”
谈谦恕道:“还有我的抱歉。”他神情有些复杂,还夹着忌惮,他慢慢开口,几乎在斟酌着语气:“现在想来,我有些后悔。”
应潮盛一下子握紧了杯子。
对面的男人仿佛是一只遭受到电击久了听见铃声响起就怕的狗,没有愤怒,没有尖锐,字句诚恳的表达出求和的意思。
这简直太荒谬了!
像是期待很久的大餐端上来,结果就只出现一碗泡面,如果对方动手都比现在好,起码他不会如鲠在喉。
怎么就怕了?
怎么就受不了了?
诚然,理智思考现在求和才是最好的,说好听些韬光养晦卧薪尝胆,再用些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可笑话安慰自己,但是——
应潮盛发现自己失望了,他分明赢了,内心却没什么喜悦感,只觉得杯中酒一下子索然无味起来。
太无聊了,乏善可陈泯然众人,简直浪费了他的酒。
沸腾的血液平息,加快的心跳也缓缓正常,应潮盛为刚才的激动感到难以言喻的耻辱。
他维持住笑意,用手捏住这块储存卡,最后开口:“这种东西很容易有备份。”
“那样就没意思了。”谈谦恕站起来:“该给的我都给了,我也想要视频。”
应潮盛说:“自然,我一会发给你,你放心,也不会留下什么备份。”他视线有些漠然:“像你说的,那样就没意思了。”
谈谦恕走向门口,门被轻轻关上,应潮盛看着他消失,脸上爬上阴影。
哪怕不敢对着干,但把稍微依仗的东西拱手送人,还想妄求敌人仁慈,这简直天真到可笑了。
应潮盛拨通了一个电话。
门被敲响,来人站在门口,恭敬道:“老板。”
应潮盛随手抛过去,懒洋洋地开口:“把这个东西爆出来。”
崇兴加入融安理事会已经十拿九稳,苏别勇这个人留下太多把柄,没什么大用了。
倒不如废物利用。
应潮盛勾了勾唇,眼中没什么笑意:“我信不过谈谦恕,谁知道他手里有没有留下什么东西,倒不如现在捅出来苏别勇,融安理事会为了转移注意力,崇兴还能加入的更快些。”
窗外夜色深处,漆黑枝干狰狞地撑开,一轮残月静静垂在树影间隙,仿佛投下来冷冷的一眼。
第45章捅刀
新年伊始,元月初一。
金涵阁顺势做了装扮,走廊上贴上了雪花和小小的红色灯笼,抄手回廊点缀了红白相间的雪人,连室内绿植都带上了两片红叶子。
室内牌桌散乱着,陪玩的人换了两批,跨年夜打了一夜牌,如今刚收场,早餐由小推车上送来,应潮盛常住的房间打扫干净,浴缸里水也已经放好,只等着这位休息。
应潮盛坐在餐桌前,侍者将那餐车上的盖子打开,再一件一件放在桌子上。
今早做出来的蟹粉饺,半透明澄粉皮擀到透光,里面包着现拆的螃蟹,金黄色汤汁莹润流动着,再旁边是蒸好的牛肉球,一盅羊肚菌老鸽汤放在旁边,还搭配了奶黄流心酥,味道先不说,香味随着盖子掀开萦绕在鼻尖,便引得人食指大动。
应潮盛不饿。
打一晚上牌后根本感觉不到饿,不饥不饱的感觉,他喝了两口普洱茶,打算随便吃点去睡觉。
旁边的人轻声细语地介绍菜品,应潮盛听着有些烦,轻描淡写地开口:“长这么漂亮在这介绍什么菜,应该去唱歌。”
那侍者笑笑,便也知道是自己吵到了这位,后退几步欲和其他人一起出去,门外突然传来急速的响动声,伴着鼓点一样的脚步声,急切得像是着火抢救,期间伴随着各种物品倒地声、轰然踹门声,惊呼的喊叫声,飓风过境似的呼啸而过,最后是门外侍者焦灼的嗓音——“哎,这位先生你们是做什么的?请稍等一会我们通知客人!”
轰——
大门骤然被不客气地推开,顷刻间,八九人挤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身穿制服,神情冷漠地开口:“廉政查案,请应先生随我们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