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沉落青溪,晨雾漫过古镇石桥。
一夜安寂,却不是风波平息,而是万古大局即将远行的静默前奏。
第三卷终局落定,原点裂隙已明,九州节点尽数松动。
青溪这一方小小山水,能稳一时原点,再也稳不住万里山河。
晨起天光微亮,庭院整洁如旧。
石桌、桂树、檐角、落尘,皆是数年朝夕相伴的模样。
这里是四人宿命开始的地方,是守脉千年扎根的故土,是明暗棋局最初落子的原点。
可山河危局在前,固守一隅,便是坐看天下倾覆。
苏清砚立在庭院中央,一身素衣清宁,眼底再无半分留守之意。
昨夜思虑彻夜,前路早已通透彻底。
从前守青溪,是守根。
如今离青溪,是守天下。
温知予立在他身侧,一袭浅衫,眉目温柔静定。
她本心感知四方天地,一夜之间,九州各处的寒凉、淤堵、死寂层层铺展心头。
江南雾重,蜀地山沉,湘西墟冷,黄河脉摇。
人间温热,正在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一寸寸褪去。
“该走了。”她轻声道。
没有不舍离愁的矫情,只有并肩赴局的坦然。
他赴山河万里,她便随山河万里。
他承万古寒凉,她便渡万古温柔。
离尘背刃立于旁,神色沉敛。
武骨一生,本就是为破局开路、清扫浊乱而生。
古镇安稳不是终点,九州清平才是归途。
许棠手持一卷新编整理的山河异闻录,纸页崭新,载满四方乱象。
数日考据、连夜誊抄,将皖南、蜀地所有古宅异状、山林反常、百年旧记尽数汇总。
他抬眸轻声:
“南方两地,地气淤积最久,人心闭塞最深,是九州最先崩坏的外域节点。
我们此行,先皖南,后蜀地。”
四人阵型已定,前路已然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