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爷,您在说笑话吗?”
陈继儒轻轻拂开贾宝玉的手,整了整衣衫,这才慢条斯理地说道:“这些海商贩卖福寿膏,那是谋逆的大罪。”
“依照大乾律例,凡涉案钱款,无论来路,一律视为赃款,尽数查抄充公。”
“更何况————”
陈继儒凑近了一些,微微一笑,口中吐字清晰可闻:“谁知道那些所谓的货款里,有没有夹杂著买卖福寿膏的黑钱?哪里还能留著?”
“不怕二爷知道,如今那些————全没了。里头的一个铜板,都不会剩下。”
“啊”
贾宝玉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一口鲜血便喷了出来。
“完了————全完了————”
贾宝玉双眼一翻,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几乎欲要直接晕厥过去。
“宝玉—
”
“我的儿!
贾母和王夫人嚇得魂飞魄散,尖叫著扑了上来。
荣禧堂內顿时乱作一团。
然而,偏巧也正是这个时候,巧合的就像是都预谋好的似的。
还不等贾宝玉彻底倒在地上,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譁之声,伴隨著气势汹汹的叫骂声,竟是直衝荣禧堂而来。
“贾宝玉那个骗子呢?让他出来。”
“还我们的定金!还我们的货!”
“签了字画了押的,如今到了日子交不出怡红风雅”,这是要讹诈我们不成?”
贾宝玉闻言,脸色又白了几分。
早在之前,他为了那“泼天富贵”,將铺子里原本预定给京中贵妇小姐们的“怡红风雅”全部私自调走,交给了张德胜卖到海外去。
如今张德胜被抓,货被查抄,那些下了定金、签了契约的京中权贵家僕们,到了日子拿不到货,哪里肯罢休?
若是寻常商贾也就罢了,可买这东西的,多是些有头有脸的誥命夫人、千金小姐,哪一个是好惹的?
如今这群家僕找上门来,个个手里拿著契约,那是来討债的阎王。
贾政听著外头的叫骂声,看著地上昏死过去的儿子,再看看这一屋子的混乱他身子晃了晃,终於支撑不住,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这好端端的,怎就会闹出这般事情来?
这一刻,贾政看著贾探春,目光晦涩莫测。
若是这逆女早早嫁到红毛番,怕是也不会有这般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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