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师弟,恭喜结丹!
天象异动,霞光映空,师姐在洞府中都看得真切。
师尊若是知道了,定当开怀大笑。”
她的声音温婉,比三年前的跳脱多了一份沉稳。
“师姐。”
墨渊拱手行礼,看著苏清儿清减了许多的面容,心中有些酸涩。
他能感觉到,师姐的气息停留在筑基后期巔峰,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
但这临门一脚,却仿佛隔著一道无形的天堑。
两人入內落座。
苏清儿奉上灵茶,茶香裊裊,气氛却渐渐沉寂下来。
大师兄云逸的名字,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两人心头。
“大师兄他……”
墨渊声音低沉,带著深深的自责和悲伤,
“若非为了救我……”
苏清儿捧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抬起眼,望向窗外摇曳的竹影,眼神充满了哀伤,却没有泪水。
沉默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带著一种平静:
“墨师弟,不必过於自责。
大师兄的性子,你我都清楚。
哪怕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如此选择。”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著过往,声音轻柔却带著力量,
“记得幼时,师尊曾给我们讲过《庄子》里一则故事。
说两条鱼被困在车辙里,为了活下去,互相用唾沫湿润对方。
这叫『相呴以湿,相濡以沫。
世人常以此比喻患难真情,感人至深。”
她话锋一转,目光看向墨渊:
“然而,庄子的本意,却並非歌颂这种困厄中的相依。
他后面还有一句:『不如相忘於江湖。
与其在乾涸的车辙里苟延残喘,互相舔舐,
不如各自回归江河湖海,彼此忘记,在广阔的天地中自在遨游。”
“大师兄救你,是他的『道,亦是他的『义。
他选择让你活下来,回归属於你的『江湖,
而非与他一同困在那断龙峡的『车辙之中,做无谓的牺牲。
这,才是他对你最大的期许。”
苏清儿的语气异常平静,却蕴含著一种看透生死的豁达,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我们缅怀,但不必將自己永远困在那份愧疚里。
带著他的那份期望,在属於你的『江湖中,
走得更远,站得更高,这才是对他最好的告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