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遇龙湖还沉浸在一片氤氳之中。
水面平阔,静得像是一面蒙上了岁月灰尘的巨大铜镜。
丝丝缕缕的水汽升腾而起,繚绕盘旋,將远处的群山轮廓遮掩得若隱若现。
岸边的垂柳枝条上凝结著饱满的露珠,顺著狭长的叶片缓缓滑落。
“吧嗒”一声,落在岸边积水的泥洼里,溅起几滴泥浆。
紧挨著湖畔,是一片绵延起伏的山林。
啾,啾,啾。
林间传出几声清脆的鸟啼。
几只早起的麻雀正在枝头跳跃,抖落羽翼上残留的露珠。
下一秒,这几只麻雀却突然扑腾起翅膀,仓惶地振翅高飞。
紧接著,从山中传来一阵好像风吹过的沙沙声。
大片飞鸟成群结队地从树冠中窜出,发出杂乱的鸣叫,直衝向高空。
放眼望去,林海中原本静謐的绿浪被骤然打破。
一整片挺拔的楠竹林,枝叶剧烈地摇晃起来。
看起来不像是被山风吹动的无序摇摆,而是一连串自上而下、由远及近的规律起伏。
一截截纤细的竹梢向著同一个方向弯折,发出轻微的“嘎吱”声。
呼————
薄雾被劲风从中劈开,一道修长的身影骤然破开晨靄,闯入这片竹海的顶端。
这人穿著一身深蓝色的运动服,身形匀称,四肢修长。
他没有藉助任何绳索或工具,却赫然出现在距离地面数十米高的竹林上方。
脚尖精准地踩在一根仅有两指粗细的竹枝尖端。
隨著身体的重量下压,青翠的楠竹瞬间被压弯成一张满弓。
他顺势沉腰,双膝微屈,將下坠的衝力尽数卸入竹干之中。
就在竹干弯曲到极致、即將反弹的剎那。
他足尖轻点竹梢,借著竹子柔韧的力道,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斜斜地向前方弹射而出。
半空中,那道身影的姿態极其舒展,双臂犹如羽翼般张开。
仿佛大鸟腾空而起,飞跃竹海。
宽鬆的运动服被迎面而来的气流兜满,在风中猎猎作响。
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轻巧地落向前方十几米处的另一根翠竹枝头。
足尖接触竹叶的瞬间,几乎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仅仅靠著脚踝微转,腰腹收缩,便再次將衝力化於无形,带著新落脚的竹子重新弯下腰去,微微晃荡。
起落之间,行云流水。
身影在翠绿的波涛中飞快穿梭,每一次起落和跳跃,都透著从容与瀟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