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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萨（第2页）

没有更多时间思考，霄燃将没再流血的手指再次咬破，在地上画起了引风符纹。

边云冲至大祭司面前，男人的眼眶依然空洞，边云一脚踢去，大祭司一动不动，似乎她们只是两只微不足道的蝼蚁，根本不值得让他有多余的动作。

一脚结结实实将黑袍踢出一道弧度，但黑袍之中并无人形，只有更像实体的黑雾。这一脚就像踢在棉花上，不痛不痒。边云手上持刀将他的面具打掉，背面那张苍老的脸俨然就是船夫。

“搞什么。。。。。。”

触手似是感觉到了主人身边的威胁，化作黑雾迅速折返，在边云身边缠成茧状就要收拢，像蟒蛇在享受绞杀猎物的过程，苍老与惨白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边云想要冲出黑雾，可惜只是徒劳。

透过黑雾的缝隙，她看见霄燃正在地上飞快地画着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她想到了母亲，想到了阿莱，想到了她小时候在寨子里跟她们一起生活的光景。这就是她的幻境。久违的幸福，想让人一辈子陷在里面。然而就算是幻境，美好的时光也转瞬即逝。母亲的各种死法在她眼前轮番上演，随之而来的族人的冷漠、同伴的疏离。

这次，应该不是幻境了吧。

来吧，她做好准备了。

霄燃焦急地画着，眼神不住的往圆台上扫去，由于广场过大，所需要绘制的符纹也会变大，她干脆用剑在手心上划开一道口子，希望能更快地完成绘制，毕竟边云那边的情况不太乐观，她手里的刀可不是桃木剑。

困住了边云，剩余的触手再度朝霄燃袭来，就在触手即将逼近霄燃身侧、黑茧即将收束的刹那，广场上空的沉沉夜色，骤然被一道澄澈圣洁的白光撕裂。

随后，符纹绘制完成，狂风刮过，全场蜡烛尽数熄灭，只余下阵阵白烟在黑色的夜空中盘旋，水流声越发清晰，似乎滚滚江水正在往岸上奔流而来。

一道清冽坚定的女声，自高空轰然落下，震散漫天黑雾。

“七十年已逝，你依然困人心神，夺人魂魄，手段卑劣如初。”

白光轰然坠落，稳稳落地成型。

身形仍是季妍的模样，却彻底褪去了身体本人的特质，一眼就能看出皮囊之下已经换了具灵魂。她眉眼低垂，看着场上的镇民，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没有恨、没有哀怨、没有愤怒、也没有悲伤。

她平淡地看着一切。

蜡烛熄灭，陈清明周身萦绕起纯净强盛的白光，迎下黑雾的全部攻势。

至阴的力量，竟然是白色吗？

霄燃为自己的刻板思想感到惭愧。毕竟从未有人说过，阴阳必须是黑白。陈小念的“阳”不也是蓝色吗？

不过她有一点没有猜错，虽然这些白色光圈虽然柔和，但其中却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以至于被强化过的桃木剑仍发出阵阵嗡鸣。

原来禁锢陈清明力量的竟然是那些蜡烛。

怪不得，怪不得从来到苦海渡开始，这些蜡烛便如影随形。

大祭司那颗头上苍老与惨白的两张脸消失了，他彻底化为一团黑雾，黑雾渐渐凝聚出人形，语气盛满错愕与阴狠：“陈清明？七十年了，你还没被炼化？”

“我苟存残魂七十年，只为有朝一日破你邪障，清你罪孽。”

陈清明抬袖一挥，澄澈的白光浩荡而出，硬生生震退所有作祟的黑雾，一黑一白，碰撞在一起，与大祭司的邪力分庭抗礼。

白光覆盖的地方，那些镇民与游客都苏醒了过来，惊异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痛呼、哀嚎、讨论声此起彼伏。

大祭司轻蔑的声音再次响起：“陈清明，就凭你，还不够。”

全场再度陷入寂静。

陈清明没搭理他，侧首看向霄燃，边云早已趁机与她们汇合。

“这里交给我，你们继续。”

边云没有半分迟疑，反手拽住霄燃，冲破镇民的围困，踏着满地白烛的残躯，朝着后山主祭坛方向全速奔离。

二人身后，圣洁白光与阴邪黑雾剧烈碰撞炸裂，七十年的恩怨纠葛，在苦海渡的沉沉夜色中终于迎来了清算时刻。

“我们能赢吗？”

“一定可以。”

“哦？”

“因果报应，天道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