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报导是否过於美化他?”
“我报导的都是事实。”苏晚晴语气坚定,“『应龙战机首飞是我亲眼所见,『麒麟电池解决供电危机是我全程跟踪,『鸞鸟首飞成功是我现场报导——这些都是事实,不是美化。”
三天后,所有谈话结束。
审查组闭门整理材料,撰写报告。
张飞继续他的工作——回徐州工地已经来不及,他就在基地里远程指挥,同时推进“月宫”基地的模块化设计。
第四天早上,报告提交上去了。
张飞不知道內容。
他也不问。
该做的都做了,该说的都说了。
剩下的,交给组织判断。
中午,他在食堂吃饭,安国邦端著餐盘凑过来。
“张总工,”安国邦压低声音,“我听说……报告结论挺好的。”
“哦。”
“你就哦一声?”安国邦瞪眼,“我紧张了三天,瘦了两斤!”
张飞笑了笑,夹了块土豆。
“安主任,结论好是应该的。”
“啊?”
“因为我们本来就没问题。”张飞说,“做的事经得起查,说的话经得起问,心里没鬼,自然不怕审查。”
安国邦愣了愣,然后用力点头。
“说得对!”
他扒了两口饭,又想起什么:“对了,秦组长明天上午走,走之前想再见你一面。”
“几点?”
“九点,还在1號会议室。”
“好。”
张飞吃完最后一口饭,端起餐盘起身。
走到回收处时,他看向窗外。
基地里一切如常,工程师们行色匆匆,车辆往来不息,远处试验场又传来熟悉的轰鸣声。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一次审查就停止运转。
该做的事,还得继续做。
更远处,是荒凉的戈壁滩,再远,是隱约的雪山轮廓。
他想起父亲。
那个当了半辈子兵,退伍后在县城机械厂干到退休的老工人。去年过年回家,父亲拉著他喝酒,喝到一半忽然说:“小飞,爸这辈子最骄傲两件事——一是当过兵,保卫过国家;二是养了你这个儿子,现在能为国家做事。”
父亲没说“做大项目”、“成科学家”,只说“为国家做事”。
在老人心里,这就够了。
他又想起母亲。
那个小学都没读完的农村妇女,这辈子最远就去过省城。上次来基地参观,她不敢乱走,不敢多问,只是在临走时拉著他的手说:“儿啊,妈不懂你在做啥,但你要记住,做事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对得起良心,对得起国家。
朴素的八个字。
张飞收回目光,看向秦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