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打开信纸。
是父亲的字。
用毛笔写的,小楷,工工整整:
“飞儿:
见字如面。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
你上次托人送来的钱,收到了。我们老两口用不了那么多,存了一些,等你回来娶媳妇用。
你妈学会了用手机拍照,附上几张。院里那丛月季开了,红得很,你妈每天早起浇水,说是你小时候最喜欢的花。
你在外工作,要注意身体。饭要按时吃,觉要按时睡。我们知道你忙,不用常打电话,有空发个信息报平安就好。
凡事尽力而为,但別太拼命。家里有你弟弟照应,我们都好。
父字”
信不长。
就这几行。
张飞看完,沉默著。
然后把照片一张张拿出来。
第一张:院子里那丛月季,开得正盛,红色的花朵挤满枝头。旁边是母亲,穿著碎花衬衫,笑著,手扶著花枝。
第二张:家里的客厅,新换的沙发,墙上掛著他小时候的奖状。父亲坐在沙发上,戴著老花镜看报纸。
第三张:晚饭,一桌简单的菜,三副碗筷。其中一副空著,摆得整整齐齐。
第四张:母亲和邻居阿姨的合影,两人在小区健身器材那儿,笑得很开心。
张飞一张张看。
看得很慢。
实验室里很安静。
顾倾城和林沐瑶都没说话,安静地等他看完。
最后,张飞把照片和信纸重新叠好,放回信封。
然后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张总工……”林沐瑶小声说。
“嗯?”
“你……没事吧?”
“没事。”张飞夹了块肉,放进嘴里,“就是……有点想家了。”
他说得很平静。
但握著筷子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顾倾城看著他。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出外勤,三个月没回家,收到母亲简讯时,也是这种感觉——想哭,但不能哭。
“张飞。”她轻声说,“要不要……回去看看?”
“现在不行。”张飞摇头,“『鸞鸟刚首飞,量子通信在关键期,『刑天项目刚启动……走不开。”
“请两天假呢?”
“不行。”张飞很坚决,“等我忙完这阵子。”
他快速吃完饭,把饭盒收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