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得认真,但眼神里多少有些困惑。
用古籍解释量子物理?
这跨度是不是太大了点?
这时,张飞推门进来。
“张总工!”所有人都站起来。
“坐。”张飞走到白板前,看了眼林沐瑶写的公式,“讲到哪里了?”
“讲到『准稳態的概念。”林沐瑶说。
“好。”张飞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了两个圆圈,中间用一条线连著,“这就是纠缠对。一个粒子在这里,另一个粒子可能在一公里外,但它们的量子態是关联的。改变一个,另一个瞬间改变——这叫量子纠缠。”
他顿了顿。
“但问题来了:怎么让这种关联更稳定、更持久?”
没人说话。
张飞在圆圈旁边写下一个字:“齐”。
“《庄子·齐物论》。”他说,“『天地与我並生,而万物与我为一。什么意思?就是说,天地、万物、我,本质上是一体的,没有分別。”
他看向大家。
“量子纠缠也是这样。两个粒子,虽然空间上分开,但在量子层面上,它们是一体的。我们之前总想把它们分开研究,所以纠缠效率上不去。这次林工调整参数,让它们处於『共振状態,其实就是让它们『齐——让它们的量子態同步振盪,像两个调好音的钟摆。”
一个年轻的研究员举手。
“张总工,那『方生方死,方可方不可又怎么理解?”
“问得好。”张飞在白板上写下“叠加態”三个字,“量子粒子在没被测量之前,可以同时处於多种状態——既是a又是b,既生又死,既可又不可。这就是叠加態。”
他在“叠加態”旁边画了个问號。
“但我们一测量,它就『坍缩成一个確定状態。为什么?因为我们的测量行为,打破了那种『齐。”
他放下笔。
“这次突破的关键,就是儘量减少测量带来的干扰,让纠缠对保持『齐的状態更久。林工用的共振法,本质上是在粒子之间建立一种『默契,让它们自己协调,不需要我们频繁插手。”
实验室里一片安静。
大家都在消化这些话。
用古籍哲学解释量子物理?
听起来荒谬。
但仔细想想,又好像……有点道理?
“张总工。”另一个研究员开口,表情有点哭笑不得,“您这么一说,我好像懂了,但又好像更糊涂了。”
大家都笑了。
张飞也笑了。
“正常。”他说,“我第一次看《庄子》的时候,也觉得他在说胡话。但后来搞技术,遇到瓶颈,再回头看,才发现古人早就把一些根本道理说透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
“技术是术,道理是道。术会过时,但道不会。我们搞科研,不能只盯著术,还要悟道。”
他转过身。
“25%是个里程碑,但还不够。我们的目標是90%以上,实现真正实用的量子通信。路还很长,但方向对了,就不怕远。”
他看向林沐瑶。
“林工,接下来你负责优化编码方案。我给你两周时间,把传输速率提到每秒一千比特以上。”
“明白。”
“小王,你负责改进位备设备,把纠缠效率再往上提,目標是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