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孟朝安置在一处院落,孟朝有些懊恼没把她的轮椅带上,不过贺辽按修士的方式调息几日就能恢复,这不重要了。
“从今日起你就是拢泽的弟子,你师父嘴硬,过段时日应当就会出现了,这几日小清会来照顾你。”
留下一句话孟朝就赶在被长老抓住前离开了,闭关太久长老们肯定抓住她就不放了,葛天流跑得比她还快,留她一个挨说,下次果然还是得痛殴他一顿。
贺辽与祝长清的初见是在当日的黄昏。
当时她在床榻上不能动弹,院内安静无人,余晖从窗棂钻进将青石地面染得橙黄如玉,她与日光作伴默数着时间的消逝,腿下的凉意侵蚀了意识使她昏沉。
她听见了比飞雪鸟兽更为灵动的声音。
带着沉稳脚步和整理衣饰的声音从远而近刹停在她的门前,来者矜持地敲响她的门扉,很有礼数地说:“师妹,你醒着吗?”
在她回应后,来人推开了房门,黄昏的赤色被她挡在身后拢出一道松劲的身姿,贺辽看不清她的脸,只见两把长剑安置在腰侧莫名透出肃杀深沉不好接近的第一印象。
与之不同的是,她看见一双澄澈明亮的双眼,如水似霜,流光潋滟。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徐徐走来,彼时的贺辽还不知道这温柔又带着雪色的眸子困住了她许多年。
贺辽看向身边人的眼神带了些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眷恋和难舍,隐晦的不甘伴着心跳在上升,痛的感触在挽回思绪,她强迫自己抽离出来。
正在品茶的祝长清被她这一眼看得有些触动,温声道:“怎么了?”
“没什么,想到了以前的事。”贺辽不打算说与她的初见,温情的时光偶尔露出的豁口已让她难以招架。
祝长清思索:“是想起以前我们比试了吗?”
“师姐何出此言?”
“你偶尔会露出这样的神色。”祝长清放下茶杯看着她,说的认真。
这样?是那样?
她怀疑祝长清在胡说。
祝长清在这方面得了孟宗主真传,偏生人长得清风朗月的很有说服力,很难能分辨出是非真假。
贺辽怀疑她现在被整了,但没有证据。
祝长清一本正经的骗人很少有人能识破,有的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贺辽也是其中之一,任宣明这个她俩的小跟班更是如此。
任宣明要记仇得多,事后大肆嘲弄祝长清没修士风范,要去告状,结果被露出真面目的祝长清痛殴一顿吊了起来。
苦哈哈地吊在书上求饶:“我错了,师姐!祝师姐!长清师姐!姐!!!祝长清师姐——啊啊啊,你救救我呀,小辽师姐小辽姐姐~”
他一计不成另施一计,向祝长清求饶嗓音还粗得很,向她求救就一副矫揉造作惺惺作态的软绵样,贺辽听得寒毛都竖起来了。
老天!任宣明这个大老爷们纯在撒娇,他要知道贺辽是这么看他的准要肃清自己,他施展权宜之策目的不是要变成师姐眼中的变态的!
最后是祝长清觉得任宣明太恶心才把她放下来的,三令五申地让任宣明最近和她们保持距离,她们要去把他散发的恶心味清洗一段时间,洗掉这段记忆的时候任宣明才准出现在她俩面前。
很遗憾,贺辽到现在还记得。
“啊啊啊啊凭什么!贺辽师姐是你的小尾巴我就不是了吗!”
“师弟糊涂了,我是人,没有尾巴。”玉润而泽的师姐指尖微弹,隔空弹了他一个脑嘣,转头对贺辽说:“师妹,你也来。”
贺辽:“。。。。。。师姐帮我弹吧。”
贺辽确实在小时候当过祝长清一段时间的小尾巴,无法反驳,但任宣明恶心她是事实没逃过这一嘣。
她在判断祝长清的骗术伎俩上没什么天赋,想在她脸上看清破绽,祝长清也同样看着她。
祝长清:“每次输给我,第二天就又离宗去历练了。”
连声再见都没有给她,明明说过离开时要和她说的,次数多了祝长清学会了自己去山门堵她,贺辽不按套路走,有时假意晃悠到山脚就跑了,她就干脆去贺辽的独院堵她,教她离别是如何饯行的。
贺辽默然,祝长清说的应当是她输了以后不服气的表情,除开商尾一事,距离她们上一次交手已经是很多年前了,她们俩的下一次不知是何时。
没想到下次马上就到了,祝长清抽出降天白对贺辽说道:“就现在吧,我们来一场。”
话题究竟是怎么转到她俩要打一架的?
贺辽确信自己没给出这样的暗示,以往切磋她会很正式的告知执事长老,这种剑拔弩张的状况是第一次。
是被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