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搀扶着上官老太太走过二门,二门内的人更少些。
上官老太太脸上的每条皱纹都带着深长的意味。
她玩笑似的先后轻推开二人,“哎呀”一声。
老鹰般锐利精明的目光,在二人之间转了圈,
“你们两个在我这儿唱哪门子戏呢?我老婆子是老了,又不是傻了?那何家姑娘是个没主意的,明眼人一瞧就知道你们两个在背后出的主意。若是此事能有个好结果也就罢了,要是闹得人家家宅不宁,你们能落得什么好?”
上官老太太虽然是当着两个人面说的这话,眸子却始终盯着燕玉瑛语重心长,
“罢了罢了。得亏我那老姐姐何家老太太是个能干的,你俩也别杵在这儿了,都去玩吧。”
话音未落,便撒手自个健步如飞的走开了。
舒了口气,燕玉瑛牵着李沛容寻了间空屋子吃茶。
琉璃恭恭敬敬端上两盏竹叶熟水。
见李沛容若有所思的样子,燕玉瑛便主动挑起了话头,
“阿容姐姐可是被我外祖母唬住了?上官家的女儿都自小在军中长大,身上有股杀伐气。实际上是最喜爱我们小辈的。”
听见有人唤自己,李沛容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竹叶的清香在口腔中漫延,面上又浮现出得体的笑容。
打趣说,“我瞧你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咦?你这丫鬟看着好生眼熟,是不是就是太子妃送的那个?”
燕玉瑛见她盯着琉璃一番打量,就是叫不出名字的样子,不禁直乐道,
“姐姐好眼力!她叫琉璃,正是从东宫出来的,做茶饮点心的手艺一流。”
听了琉璃的名字,李沛容畅快地拍了两下手,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那时我还是个侍妾,连自个的屋子都没有。我就说你是个命好的,不仅有个好外祖母,还有对疼你的兄嫂。”
边说边用双神采奕奕的眸子睨着她。
燕玉瑛只听李沛容一味夸自己,不禁反问,
“姐姐只说我命好,姐姐你自己命就不好了吗?”
被这么一问,李沛容眸光一暗,而后吩咐屋内的丫鬟出去。
木门被关上的吱丫声沙哑而悠长,牵引着人们的思绪潘飘游向远方。
李沛容的曾祖父是朝中一位叫不上名的武将。
她的祖父与父亲亦是如此。
军中武将世家冯家柳家等盘踞其中。
李家虽有三代功绩累积,却苦于没有机缘更进一步。
这边厢,李沛容自个儿天生一副好容貌,管家理事样样来得,又习得一身好武艺。
李家长辈见李沛容出落得愈发清丽出尘,聪明伶俐。
便觉机缘已至,就连李沛容自个儿都以为凭自己的容貌人品做个伯爵侯爵夫人乃至皇子妃,又有何不可?
待到李家女眷带着她在京中宴会集会上亮一亮相。
世家同龄的小姐公子倒是都爱同他玩。
但那些个高门大户的主母却并不喜欢她过于出众的容貌,也看不惯她意气风发,趾高气昂的做派。
故而李家高嫁的希望落了空。
李沛容的婚事便这样拖着,越拖年纪越大,年纪越大,就越不好找好婚事。
十五岁到十八岁,李沛容在流言蜚语中学会游刃有余的应对各种场合。
她渐渐了解世家大族间互相联姻的老规矩。
那些个李家想要攀附的高门,也正一山望着一山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