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林家那次家庭聚餐结束之后,谭霜颜和林肆瑾之间的联系,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频繁。
她依旧保持着那副乖巧懂事、心思细腻的模样,将分寸感拿捏到了极致,既不会过分黏人惹人生厌,又总能在林肆瑾最需要的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如同温水煮茶一般,一点点蚕食掉这位校霸所有的心防,让他那颗常年暴躁、只懂用武力宣泄情绪的心,彻底为她沦陷。
每天清晨,谭霜颜依旧会掐着林肆瑾出门上学的时间,准时发去一条温柔叮嘱的消息,语气软糯,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没有半分刻意讨好,却总能精准戳中林肆瑾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肆瑾哥早上好呀,今天出门可别又走太快了,小心撞到人,早饭记得要吃,空腹上课对身体不好。”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是林肆瑾每日最期待的慰藉。往日里,他上学的路上永远都是一群跟班吵吵嚷嚷地簇拥着,周遭所有人看向他的眼神,不是畏惧躲闪,就是刻意巴结,从来没有人会这样细致入微地叮嘱他生活里的小事。久而久之,林肆瑾早已习惯了每天清晨,第一眼就看到谭霜颜发来的消息,若是哪天没能收到,他一整天都会莫名烦躁不安,做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致,频频低头查看手机,心里空落落的,满是失落。
到了午休的时候,谭霜颜总会借着林逸煊这个完美的由头,自然而然地开启话题,每一句话都拿捏着完美的尺度,不越界、不刻意,只以关心者的姿态,不动声色地刷着自己的存在感。
“肆瑾哥,逸煊今天又跟我念叨,说你昨天放学后又去篮球场打球,打到天都黑了才回家,肯定累坏了吧,中午一定要好好吃饭补充体力呀。”
“听说你昨天又和隔壁班的男生起了冲突,我心里一直揪着,你千万别再冲动动手了,万一受伤了,我看着也会跟着心疼的。”
她从来不会追问林肆瑾和人起冲突的具体缘由,更不会打探他平日里那些混圈子的琐事,所有的关心,都落在了生活的细碎日常里。这份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体贴,和他身边那群只会捧着他、巴结他的跟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向来对外凶狠冷硬的林肆瑾,心底对这个妹妹的好朋友,好感一日胜过一日,悄然滋生出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暗恋情愫。
一开始,林肆瑾的回复总是格外敷衍,大多是“嗯”“知道了”“没事”这类带着不耐烦的字眼,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来越久,他的回复也渐渐变得耐心起来,偶尔还会主动跟谭霜颜吐槽学校里的烦心事,或是打游戏时遇到的糟心队友。
每一次林肆瑾倾诉的时候,谭霜颜都会安安静静地做一个倾听者,顺着他的情绪温柔附和,偶尔抛出几句通透的安慰,字字句句都精准戳中他的心坎。
“肆瑾哥,其实你根本不用事事都逼着自己用强势去硬扛,你只是习惯了用凶狠的外表伪装自己,内里其实特别护着身边的人。”
“我知道你看着脾气暴躁,可你的温柔从来都只留给自己在意的人,只是很多人都看不懂而已。”
每当谭霜颜说出这些话时,语气里带着淡淡的心疼,瞬间就能瓦解林肆瑾所有的戾气。这个平日里只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校霸,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浑身的烦躁会瞬间消散,紧绷的下颌线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心里那点隐秘的情愫,也如同藤蔓一般疯狂滋长,他越来越贪恋这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满心满眼都被谭霜颜占据,无可自拔地陷入了这场暗恋之中。
谭霜颜心里比谁都清楚,林肆瑾已经彻底被自己拿捏,可她依旧沉住了气,没有半分急躁,依旧借着林逸煊的名义,制造更多线下相处的机会。
林逸煊心思单纯软糯,假装把当成最好的闺蜜,每次谭霜颜提出想要和林逸煊一起出去玩,林逸煊总会兴冲冲地拉上自己的哥哥,还天真地以为,哥哥和自己最好的朋友能玩到一起,是一件无比开心的事情。她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只是谭霜颜接近哥哥的跳板,更不知道,自己的校霸哥哥,早已对自己的好朋友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每一次线下相处,林肆瑾看向谭霜颜的眼神,都藏着毫不掩饰的温柔与在意。一起吃饭时,他会下意识把谭霜颜爱吃的菜夹到她碗里;过马路时,他会不动声色地走在外侧,默默护着她避开来往的车辆;甚至会悄悄记下她的喜好,在不经意间,给她带去小众的零食、可爱的挂件,每次送出礼物时,还会故作随意地开口,掩盖自己的心意:“路过看到的,顺手买的,你拿着就行。”
谭霜颜每次都会露出局促又乖巧的模样,假意推辞一番之后,再满心欢喜地收下,眉眼弯弯地对着林肆瑾道谢,那副模样,总能让林肆瑾的心跳失控,心底的暗恋越发浓烈。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肆瑾的暗恋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爱意如同潮水一般,时刻冲击着他的理智,他迫切地想要让谭霜颜知道自己的心意。而一个绝佳的告白机会,很快就猝不及防地降临了。
学校要举办一场盛大的校园文化节,全校师生都会聚集在操场参加活动,林逸煊拉着谭霜颜一起去凑热闹,林肆瑾作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身边簇拥着一群跟班,自然也会出现在活动现场。
文化节的舞台搭建在操场中央,灯光璀璨,人声鼎沸,喧闹的氛围烘托得恰到好处。林肆瑾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追随着人群中的谭霜颜,看着她和林逸煊笑着交谈,眉眼温顺,模样乖巧,心底的爱意再也克制不住。
他不顾身边跟班的劝阻,一把推开人群,大步走到了谭霜颜面前。原本喧闹的操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两人身上,大家都不敢相信,全校出了名的暴躁校霸,竟然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走向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女生。
林逸煊看着哥哥突如其来的举动,脸上满是错愕,连忙开口问道:“哥,你怎么了?”
林肆瑾完全无视了妹妹的问话,深邃的眼眸死死锁住眼前的谭霜颜,平日里总是带着戾气的眼神,此刻盛满了浓烈又炽热的爱意,他的声音透过喧闹的人群,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操场,带着校霸独有的霸道与真诚。
“谭霜颜,我喜欢你。从第一次和你线上聊天开始,我就对你动心了,和你相处的每一刻,我都越来越喜欢你。我知道你和我妹妹关系很好,可我控制不住自己喜欢你,我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往后在这个学校,有我护着你,没有人敢欺负你。”
这番直白又热烈的告白,如同平地惊雷,瞬间让全场陷入一片哗然。围观的学生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谁也没想到,这位向来不近人情的校霸,竟然会当众向一个女生告白,一时间,所有人都开始窃窃私语,等着看谭霜颜的回应。
林逸煊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又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闺蜜,眼底满是震惊、慌乱,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委屈,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谭霜颜的身上,等待着她的答复。
这一刻,谭霜颜的心里冷静无比,甚至隐隐生出一丝得意。她清楚地知道,林肆瑾的心意已经彻底被自己攥在了手心,眼下就是最关键的一步,只要果断拒绝,既能勾起林肆瑾更浓烈的执念,又能让单纯的林逸煊心疼自己,一举两得。
她微微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眶恰到好处地泛红,脸上露出为难又愧疚的神情,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语气坚决,没有半分犹豫。
“肆瑾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一句话落下,全场再次哗然,所有人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柔弱的女生,竟然会直接拒绝校霸林肆瑾的告白。
林肆瑾脸上原本带着期待的神情瞬间凝固,周身的戾气瞬间翻涌起来,他死死盯着谭霜颜,眼底满是错愕、不解,还有一丝受伤,声音紧绷,带着沙哑:“为什么?你告诉我到底为什么?”
谭霜颜微微抬起头,眼底蓄满了水光,模样委屈又真诚,一字一句地开口,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完美塑造出自己重情重义、恪守本分的形象。
“肆瑾哥,一直以来,我都只把你当成亦煊的哥哥,当成我敬重的人,从来没有过半点儿女之情。我很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也很感激你喜欢我,可我不能欺骗你,更不能做出对不起亦煊的事情。我和亦煊是最好的闺蜜,我绝对不能因为这件事,伤害到我们之间的感情,所以我只能拒绝你,真的很抱歉。”
这番话说完,林逸煊原本慌乱的心瞬间安定下来,看着谭霜颜坚定的模样,心里满是感动,越发觉得自己善良专一,对谭霜颜的信任和依赖又加深了几分。周围围观的学生也瞬间改变了对谭霜颜的看法,原本以为她是想要攀附校霸的有心之人,如今看来,她竟是重情重义,瞬间收获了不少人的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