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游宫大殿,晨光初照。通天站在大殿正中,青萍剑悬于腰侧,天地玄黄玲珑宝塔内敛于道心深处不再外显。他换了一身素色道袍,没有金纹,没有灵光,如同一介布衣修士。这与往日截然不同,以往他哪怕闭关推演也着教主正装,碧游宫殿中法则阵列自动加身,九重灵光如冕旒垂悬。今日那些灵光一件不显,他只站在那里,像一个刚从昆仑山后山散步回来的普通道人。但今日不是散步归来。人教核心弟子齐聚碧游宫。赵公明居左首,定海神珠三十六颗化作一圈淡金光轮悬于身后,光轮中隐隐有海潮之声,如万里汪洋凝于一瞬。孔宣居右首,五色神光隐于体表如同一层流光溢彩的甲胄,青黄赤白黑五色流转,每一色都对应一道准圣巅峰法则。云霄坐于赵公明下首。金灵圣母坐于孔宣下首,四象塔悬于头顶,周身气势沉稳如山,天庭八部正神之威在此间不动自显。多宝道人、龟灵圣母分坐两侧。碧游宫大殿的穹顶极高,金色的阳光从九重窗棂中洒落,在大殿地面投下九道光柱。光柱之外是阴影,光柱之内是微尘。通天站在第九道光柱的正中央,微尘在他身周缓缓飘落,如同时间在此处凝滞。大殿四周的法则壁障微微颤动,那是碧游宫护阵对教主异常气息的本能感应,随即又归于平静。所有人都到了。唯独通天没有开口。沉默如同一块巨石,压在大殿中每一个人的胸口。赵公明低着头,定海神珠的光轮微微明灭,泄露了他内心的波动。他是唯一一个提前知道今日议题的人。山巅的茶,那壶茶他至今还记得味道,苦涩得如同吞了一口昆仑山的岩石。师尊说天之上是什么的时候,他的道心就裂了一道缝,至今没有愈合。孔宣最先坐不住。他的性子最烈,五色神光在他体表不受控制地闪了一下,如同一道无声的抗议。碧游宫大殿的法则壁障被这道五色光芒灼了一下,嗡鸣一声便恢复了平静。“师尊。”孔宣的声音打破沉默,“您召集我等,可是有要事?”通天看了他一眼,没有绕弯子。“我要离开洪荒。”五个字,如同五颗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层层扩散。大殿中的法则波动在一瞬间紊乱,那是数位准圣巅峰弟子情绪失控时灵力外溢的自然反应。金灵圣母座椅扶手上的法纹裂了一道缝,四象塔在她头顶骤然亮起又强行压下。龟灵圣母的护体灵光冲天而起,一瞬之间覆盖了半个大殿,又被她咬着牙收回。唯有赵公明一动不动。他已经消化了这五个字,此刻正在等待师尊的下文。孔宣霍然起身,五色神光从他体表暴涨如同五条怒龙翻涌,青光斩空,黄光裂地,赤光焚虚,白光破法,黑光吞灵。五色齐出,碧游宫大殿的法则壁障轰然震动,穹顶上的九道光柱同时扭曲。“师尊若走,人道失柱,洪荒必乱!”他的声音在大殿穹顶回荡,每一个字都带着准圣巅峰的威压。大殿两侧的人教弟子齐齐色变,修为低些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但通天的目光平静如水,孔宣的威压撞上去如同浪花拍在磐石上,无声消散。“坐下。”通天的语气不重,但孔宣的身躯不由自主地落回了座椅。五色神光在他体表缓缓收敛,如同一头猛兽被主人喝止后伏地喘息。“我还没有说完。”通天环视众人,“三才之约是权宜之计,不是终极答案。魔念散入洪荒,天道本源亏虚,这个平衡撑不了多久。而我在闭关推演中发现了一件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梁柱上那些名字。活着的金光灿灿,划去的暗淡沉寂。“我的道,有一半不在洪荒。”这句话比前五个字更具冲击力。大殿中的弟子们面面相觑,修为最高的几人同时感知到师尊体内的盘古本源在微微震颤,如同一颗沉睡了亿万年的心脏在重新跳动。那震颤传出道心之外,碧游宫大殿的法则壁障上出现了无数金色光点,如同星辰在墙壁中闪烁,旋即隐没。“盘古本源有一半属于混沌。混沌在呼唤我,不是拉扯,而是呼应。如同血脉中有什么东西在混沌深处叩门。而盘古在混沌中留下了足迹,那些足迹指向一个方向。”通天的目光从梁柱上移开,望向大殿正门之外。昆仑山层层仙雾之外,天穹之上天道之网如紫河缓流。紫河的边缘,那道他反复审视过的暗纹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如同瓷釉下隐蔽的裂纹。“我必须去混沌中寻找那个方向所指的答案。洪荒的道,是在洪荒框架内运行的。框架之外的答案,只能在框架之外找到。”大殿再次沉默。这一次的沉默更沉更重,因为通天不是在征求同意,而是在陈述决定。圣人行事,从不需要旁人准许。但他召集众人,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交代。赵公明终于抬起头,问出了那个他忍了整整一天一夜的问题。“师尊,洪荒不够吗?’声音很轻,如同风吹过枯叶。但这个问题很重,重得通天花了三个呼吸才回答。“洪荒够了。但洪荒的道不够。”这六个字落地时,碧游宫大殿的法则壁障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波纹,如同平静湖面被一粒沙击中。通天转身,面朝梁柱。“如果有一天,洪荒的道走到尽头,天道吞噬一切,魔念淹没众生,我们还能独善其身吗?“通天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弟子的面孔。他的目光中没有悲壮,没有慷慨,只有一种沉入骨髓的笃定,如同山岳横亘于天地之间,不因风动,不因雨摇。“我要去找的,是让洪荒永远存在的方法的方法。”:()洪荒:重生通天,三清一家是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