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节拍变缓,这首雷电波尔卡也将要进入尾声。
大提琴的嘶鸣愈发的缓慢,卡洛琳意识到自己很快就要失去这个机会了,她急急地抓住维塞尔的手,“这位英俊的先生,我下一只舞还能和你一起跳吗?”
维塞尔低头看着她,脸上挂着那种公式化的温柔微笑,“这位美丽的小姐…”
钢琴陡然变调,音符抬高了八拍,舞池中有序的脚步声瞬间杂乱。
原本的站位被打乱,维塞尔像个幽灵一样绕回周的旁边。他揽住周的腰,肌肉发力,像只迅猛的豹子。
他借用一个旋身将人带回怀中,就像抓回了一只翩跹的蝴蝶。
维塞尔能感受到周那一瞬间的怔愣,他整个人短暂的僵硬住了,连神色都没来得及改变。
“很抱歉,我还是喜欢我原来的舞伴,虽然他总是踩我的脚。”
加斯顿和卡洛琳匆忙地撞在了一起,两人的舞步没有及时对上,跳错了好几个节拍。等他们再次适应好节奏,维塞尔和周已经同他们隔了好几个身位。
卡洛琳气急败坏地抱怨道:“你怎么不把他抓紧?”
加斯顿的表情也好看不到哪里去,言语间透着一股阴森的压迫,“你只能在我面前做这些无用的抱怨吗?卡洛琳。”
卡洛琳的愤怒被止于喉间,作为一个女孩,亲生哥哥是她在这个家里唯一可以依靠的对象,是仅次于父亲的不可忤逆的存在。
她垂下头,掩盖住了眼中的不甘和愤恨,“抱歉,哥哥。”
“那位侯爵并不是一个好接近的人。”
即使隔着舞动的人群,加斯顿也能清晰地看见维塞尔上扬的唇角,他厌烦地对卡洛琳说:“因为你毫无魅力,我亲爱的卡洛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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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至少会对我说一声谢谢,小先生。”维塞尔的声音总有种从容不迫的轻佻。
但周讨厌这种从容,这会让他忍不住想撕碎眼前人的面具。
“贝尔纳侯爵,这里是巴黎,不是吉伦特的波尔多。”
在旋转起伏之间,周听见了维塞尔的回答。
“我当然知道这里是巴黎。”
他声音的尾调像是在叹息,“无所不能的巴黎。”
在旋转的间隙,周捕捉到了维塞尔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一舞结束,两人不约而同地离开了舞池,然后在酒水处再次相遇。
作为一个绅士,维塞尔本着礼仪朝周递去一杯红酒,周也顺势接过。
舞池里的交锋已然平息,他们就像社交场上初次见面的人一样寒暄着。
“这还不是波尔多最顶级的红酒,小先生如果喜欢的话,我在巴黎的酒庄里有更好的,改天我带它们上门拜访。”
周还未来得及回答,过分甜腻的笑声就闯了过来。
卡洛琳已经取下了脸上的面具,露出了那张甜美可人的脸,她提起裙摆小跑到周的身旁,亲昵地挽住了他的胳膊,“抱歉打扰你们,可我已经好久没见到我的小哥哥了,我实在太思念他了,我能借用一会儿你们的时间吗?”
卡洛琳无疑是美丽的,她对自己精心勾勒的笑容信心十足,楚楚地看着对面的维塞尔。
维塞尔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他把目光投向了另一个不速之客。
“妹妹,贸然闯进别人的谈话中可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加斯顿站在卡洛琳身旁,温和地责备了卡洛琳,随即笑着看向维塞尔,“先生你好,我是来自费舍尔家的加斯顿,很抱歉舍妹打扰到了你,请容许我向你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