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门推开,蒙毅走进来的时候靴子上还带著泥。
刚一进门,蒙毅便跟嬴政说了,送往上郡的密詔已经送出。
嬴政点头,蒙毅做事他放心。
接著,他把案上写好的竹简推到蒙毅面前。
“看看这个。”
蒙毅弯腰接过竹简,就著帘缝透进来的光一行一行往下看。
看到上林苑三个字的时候,他的手指在竹简边缘收紧了一分。
看完之后他抬起头。
“陛下要去上林苑?”
嬴政靠在矮案后面。
“十五天后。”
蒙毅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开口。
他想起了漳水南岸那个夜晚。
“又有人要来?”
嬴政看著他。
“嗯。”
蒙毅攥著竹简的手指紧了。
“这次带的是什么?”
嬴政的声音在寢殿里迴荡。
“纸。”
蒙毅的眉头皱了一下。
“纸是什么?”
嬴政的手指指了指地砖上堆著的那两摞竹简。一百八十七卷,两个人扛了一路歇了三次。
“一种东西,能把那些竹简全部替掉。”
嬴政顿了一下。
“一个人抱著就能跑,上面写的字比一车竹简还多。”
蒙毅的目光从那两摞竹简上扫过,又落回嬴政脸上。
蒙毅深吸一口气,没再追问,隨即把竹简卷好握在手里。
“臣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
嬴政的手指在案沿上叩了最后一下。
“提前三天入苑清场,你亲自带人去。跟上次漳水边一样的规矩,五里封锁,一只蝇都不许进去。”
蒙毅把竹简揣进怀里。
“对外怎么说?”
嬴政靠回引枕上,手搁在膝盖上。
“就说朕大病初癒,要去上林苑休养几日,散散心。”
蒙毅应了一声,转身往殿门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