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途奔袭三百里,一半的马蹄得废。”
“陛下,这五百人配了钢剑,是天下最锋利的兵刃。但是骑在马上砍不了全力,跑长途马蹄会废。”
楚錚看著嬴政非常认真。
“这是一把没开刃的半把刀。”
说完,楚錚想要伸手去够榻边案台上的炭条。
肩膀往前一送,什么也没探出来。
右臂只剩下肩头一小截。
楚錚低头看了看大氅下空出的衣袖。
他笑了一声。
声音从鼻腔里出,有些涩。
“脑袋里装著一堆东西。”
楚錚仰面靠回榻板望著房顶。
“马鞍怎么改,马鐙怎么掛,马蹄铁什么弧度什么厚度,全在这里。”
他偏了偏头,指著自己脑袋的方向。
“但连张图都画不出来了。”
屋里静下来。
楚錚闭上眼。
“终究没能把大秦这块拼图补齐……”
话没讲完。
楚錚睁眼,便看见了嬴政起身。
他转身走到靠墙的案台前,从案上拿出一张纸,展开铺在案面上。
他从笔架上取笔,在砚台里蘸墨。
嬴政握著笔转身。
偏室窗缝透进些光。
“楚錚。”
楚錚看著他。
“你说。”
嬴政將笔握在手中,侧头看著楚錚。
“朕画。”
楚錚没反应过来。
他张开嘴,直直的看著站那儿握笔的嬴政。
楚錚眼眶有些发热。
“好!”
楚錚靠在榻头看向那张白纸。
“第一个,马鞍。”
嬴政下笔。
“画一个弧形的框架,前面高起来的叫前桥,后面高起来的叫后桥,中间凹下去,是人坐的地方。”
笔在纸上走,划出两头高中间低的弧线。
“前桥高四寸,后桥高三寸半,两端用硬榆木削成,外面包一层厚牛皮。”
“底座用松木板拼合,弧度贴合马背,中间留一条指宽的通风槽,防止马背捂出褥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