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损一人,家中直接免两年赋税,另发粟米三十石。
一个妇人看著沉甸甸的粟米,她的眼角流出两行清泪。
“他……走得值了。“
消息从櫟阳传到高陵,从高陵传到杜县,从杜县传遍关中九县。
大秦修渠死了人,陛下按打仗的规矩赔。
这个消息传开之后,各县的县衙门口再次排起了长队。
队伍从县衙门口一直排到了街尾。
……
扶苏在第三段基坑已经待了整整三天。
嬴政將李苒的百年水策留给了扶苏。
塌方区域的地质结构暴露出来之后,他才发现李苒当初標註的七个选点位置,其中两个备选点就在塌方区往南三里处。
李苒在图上標了一行字:若主选点遇不可抗力地质灾害,可启用备选点,此处岩层较薄且无明显地下水脉交匯。
扶苏蹲在渠岸边,用竹竿在备选点一寸一寸地探底。
旁边跟著两个萧何借调来的测量属吏。
“这里,岩层厚度比塌方点薄了將近一半。“
扶苏把竹竿拔出来,看著竿尖上黏著的碎石。
“竹竿入土到这个位置的时候,没有触水。“
他站起来,把新选的定位点用麻绳圈了出来。
三天之內,重新选线完成。
但新的难题马上就摆到了面前。
新选点的岩层虽然薄了,可大秦现有的工具依旧不够硬。
前线每天送回来的损耗报告,让所有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铁鍤日损两百,生铁钁头日损一百五。
少府的铁匠炉子烧了七天七夜,修补的速度远远跟不上消耗。
从各郡强征的农具还在路上,最快也要半月才能到。
扶苏站在渠岸上看著坑底。
上千个民夫弯著腰,有的拿著残缺不全的铁锹在抠岩面,有的乾脆用木棍和石块往下凿。
进度慢得让人窒息。
一天下来,坑底只能往下掘进不到两寸。
……
五日后。
咸阳宫寢殿。
嬴政坐在案后批著奏书,天渐渐暗了下来。
直到周围的內侍將铜灯点亮后嬴政才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