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声音跟平时不太一样,少了平时的那种平淡,多了一点他自己可能都没察觉到的东西。
“你为什么来?”
李苒的眉心那道纹没动。
“手册上写著,004號,水利工程师,专攻旱地灌溉,按编號出发。”
“朕问的不是这个。”
嬴政的目光在她脸上没有移开。
“陈尧来的时候跪在地上哭,说他为陛下续命。”
“沈长青来的时候说他外婆让他教种不出粮食的人种地。”
“林小满来的时候说她给大秦带来了天下文脉。”
他停了一拍。
“你呢?”
李苒靠在木柱上,两手插在口袋里。
行宫正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陛下想听什么?”
“实话。”
李苒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那个表情不是笑,也不是冷,是一种很平的东西,她在整理措辞。
“出发之前,基地的负责人问过我同样的问题。”
嬴政等著。
“他问我,你到了大秦见到始皇帝的时候,会说什么。”
她的声音乾涩,每句话之间隔著两三息的间距。
“我说,我什么都不会说。”
“我是去修水利的,把渠修好了,我的任务就完了。”
“我不需要跟他聊天,不需要跟他交心,不需要让他记住我。”
嬴政的手搁在膝盖上,拇指磨著那道旧痕。
“负责人又问我,那你图什么。”
李苒的声音往下沉了半分。
“我说,我不图什么。”
“我也不是为了你们口中的始皇帝来的。”
她看著嬴政。
嬴政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住了。
行宫正室里只剩烛火燃烧的细微声响。
“陛下,我来是因为两千年后的华夏要完了。”
李苒的眼睛看著嬴政,瞳孔里没有恳切,没有激动,讲述这件事情的时候异常冷静。
“高维文明入侵,常规武器失效,十四亿人的家快要保不住了。”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在念一份工程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