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他们的经验,咸阳要调兵,得先擬令,再用竹简缮写,再封印,再走驰道驛站一站一站传过去,最快五到七天。
五到七天的应对时间,足够他们串联更多的人,足够他们把证据销毁乾净,足够他们编出一套天衣无缝的说辞。
他们赌的就是这几天的空当。
但他们不知道,纸把七天的空当直接压到了两天。
他们不知道,嬴政的密令不走驰道,不过驛站,不用任何人验封核实。
他们不知道,两天之后,玄甲锐士会在他们的睡梦中破门而入。
蒙毅转身走回宫门,沿著甬道往寢殿方向走。
走到帘外站定的时候,殿內传来嬴政翻纸的声音。
“都出发了?”
“六路全部出发,子时三刻,无人察觉。”
嬴政的声音从帘后传出来,语气平淡。
“潁川那一路,走的哪条道?”
“伏牛山东麓的採药人小径,信使是臣带了七年的老兵周虎,此人曾隨臣走过那条路三次,闭著眼都不会迷。”
嬴政没有再问。
纸页翻动的声音又响了两下,然后停了。
“蒙毅。”
“臣在。”
“你说,那六个郡守现在在干什么?”
蒙毅停顿一下。
“回陛下,按照他们的盘算,竹简回执送出之后,咸阳最快也要五天才能做出反应,他们现在应当在各自的郡治里安安稳稳的睡觉。”
嬴政的声音里多了一丝极淡的情绪,不是笑,比笑冷。
“让他们多睡两晚,后天就不用睡了。”
蒙毅在帘外弯了一下腰,没有接话。
两天后。
潁川郡治,郡守府后宅。
吴幢睡的很沉,昨天他跟几个属官喝了半夜的酒,庆祝六郡联手把咸阳的纸质政令顶了回去。
酒桌上有人说,陛下就算发怒,也不可能同时对六个郡动手。
罪不及多人,刑不滥眾。
这是千古不变的道理。
吴幢笑著举杯,觉得这话说的在理。
他没有听见后院围墙外面传来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