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屯田的关键是水源,北疆缺水,臣修了十一年的水渠,知道北疆哪些地方有暗河,哪些地方的地下水位浅。”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两条线。
“这两道暗河的走向臣在少府的旧档里查过,从上游引渠到屯田区,每个屯营至少能灌五百亩地。”
嬴政的嘴角往上提了一分。
修了十一年水渠的文官,脑子里装著北疆每一条暗河的走向。
这笔最宝贵的数据不在军府的卷宗里,不在蒙恬的军报里,在少府一个二百石小官的脑子里。
嬴政走回矮案后面坐下来,从案角抽出一件东西,搁在章邯面前。
一面铜製兵符。
虎形,分左右两半,左半面刻著调兵令文,右半面刻著嬴政的专属標记。
章邯盯著兵符看了两息,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陛下,臣只是少府的一个属官。”
嬴政望向章邯。
“你刚才在舆盘上画的那套东西,不是一个属官能画出来的。”
章邯的喉结滚了一下。
嬴政的声音不重,但砸的结结实实。
“朕灭六国的时候,用了十年。”
“十年里用过的將领,朕全都记得。”
“有的人天生就该领兵。”
嬴政把兵符往前推了两寸。
“朕撤你少府司空属官的职,即日起,授你北军偏將之衔。”
章邯的手掌在膝盖上摊开了,十根手指张著。
他跪在矮案前面,呼吸粗了半拍。
“陛下,臣十一年来从未上过战场。”
嬴政看著他。
“那是因为没人给你战场。”
嬴政的手掌按在兵符上,手指一根一根收紧。
“现在朕给你。”
章邯的膝盖往前磕了一下,额头碰在案前的石板上。
“臣章邯,领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