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摸出两块蜜饯搁在缸沿上,站起身来。
“午时的药到了叫夏无且进来扎个针。”
林小满把蜜饯够过来塞了一块进嘴里,腮帮子鼓了一边。
“政哥你放心,我好著呢。”
嬴政转身走出偏室,走到甬道拐角处停下来。
蒙毅在帘后等著。
“叫夏无且午时过来,针多扎几根。”
蒙毅应了一声。
嬴政的手指搭在墙面的砖缝上,指尖抵著夯土。
她的膝盖肿了。
夏无且前天说过,骨头在碎,一点一点崩。
膝盖是承重的关节,碎到那个位置,连蹲都蹲不稳了。
嬴政的手从墙面上移开,走回寢殿坐下,拿起笔接著批奏牘。
批了两行字,偏室方向传来一阵咳嗽声,连著咳了四五声才停。
嬴政的笔尖在竹面上悬了一息,落下去继续写。
午后申时,阴嫚来了。
她提著食盒走进偏室的时候,林小满已经换了个姿势。
她不再蹲著了,半靠在铜缸和墙壁之间的角落里,腿伸出去,大氅盖到了膝盖上面。
阴嫚把食盒搁在案几上打开,枣糕的甜香味散了出来。
“小满,今天做了桂花口味的,你尝尝。”
林小满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嚼了两下,眼睛弯了。
“甜,好吃。”
阴嫚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个人靠著墙並排著。
阴嫚的目光落在林小满的左手上。
布条又鬆了一截。
无名指两个指节完全透明,中指的第一个指节虚了大半,食指的指尖也开始模糊了。
阴嫚没有说话,伸手把布条帮她重新裹紧了。
林小满低头看著阴嫚裹布条的手指,虎牙咬著枣糕。
“公主你手真巧。”
阴嫚把布条扎好,手指在林小满的腕部搭了一息。
手腕皮肤底下的暗紫色纹路比前天又多了两道,顺著血管的走向爬到了小臂中段。
阴嫚的眼眶红了,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掉泪。
“小满,你今天还有力气教我东西吗?”
林小满把嘴里的枣糕咽下去,歪著头看她。
“教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