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纸正反两面一千二百个字,二十张纸就是……”
“两万四千个字。”
冯青这次抬起头了,手里的笔搁在案沿。
“高陵县半年的政务档案匯总到丞相府,上一次搬了多少?”
文书掾的嘴唇动了两下。
“六十七卷竹简,两个人扛了大半天。”
冯青朝匣子的方向指了一下。
“换成纸,二十张够了,你一只手就能夹著走。”
文书掾攥著木匣站在值房里,好一阵没动弹。
后面的吏员已经围过来了。
杜县新任的文书掾是个年轻人,伸脖子往匣子里看了一眼,嘴巴张开了。
“这是什么东西?”
“纸。”
冯青从案后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树皮和破布做的,不花一文钱,丞相府已经开始全面使用了。”
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空白纸,在他们面前扬了一下。
纸在空中轻飘飘的晃了两晃,烛火透过纸面,能看见纤维交织的纹路。
“从今日起,各县呈报上来的文书可以继续用竹简,但丞相府发下去的公函全部改用纸张。”
冯青把空白纸收回袖中。
“另外,陛下有旨,凡以纸呈报者,丞相府优先批覆。”
他们互相对了一眼。
高陵的老文书掾攥著匣子往外走的时候,在值房门口停了一步,回头看了冯青一眼。
“冯大人,这纸……能买吗?”
冯青摇了摇头。
“暂时不卖,造纸作坊还在扩產,目前只供朝廷公务用。”
他顿了一拍。
“但丞相说了,半年之內会面向天下推广。”
老文书掾攥著匣子走出丞相府大门的时候,秋天的阳光照在匣盖上,照出了帛条上那四个字的影子。
即刻回执。
他低头看了看匣子,又看了看自己粗壮的手臂。
搬了二十年竹简的手臂,今天第一次觉得空了。
同一天午后,嬴政站在寢殿门口,掀帘子往外看。
蒙毅在帘外站著。
“五个县都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