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蹲在榻边没有站起来,手掌按在她后背上,能感觉到她脊椎两侧的肌肉在一阵一阵收缩,非常僵硬。
她又开始抖了,比方才更厉害,牙关打著颤,嘴唇上咬出了两排白印。
“忍不住就喊出来。”
嬴政的声音从她头顶传下来。
她的眼睛闭著,嘴角往上弯了一下,弯的很短,牵动了嘴唇上破皮的位置,又渗出一点血。
“政哥……我没事……就是有点……不太舒服……”
她说这几个字的时候,每个字之间都隔著好几息的喘。
嬴政按在她后背上的手掌收紧了一分。
“你管这叫有点不太舒服?”
她没有接话,身体又痉挛了一下。
这一次比前面几次都猛,整个上半身弓了起来,额头上的汗珠子啪啪往下掉。
嬴政的右手从她后背上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掌心按著她的头髮,把她的头按在枕面上,不让她乱动。
“別动,夏无且马上到。”
她的牙关还在打颤,呼吸急促到嬴政能听见她每一次吸气时胸腔里发出的嘶嘶声。
脚步声从甬道里传过来,夏无且挎著药箱跑进了偏室,后面跟著蒙毅。
夏无且跪到榻边的时候手里已经攥著银针了,他看了一眼林小满的状態,脸上的血色退了一半。
“陛下,臣先下针,镇住她的经脉。”
嬴政把手从她头上移开,让出了位置。
夏无且颤著手在她后颈和肩背上扎了七根银针,针尾在烛光里微微颤动。
她的身体在银针刺入的那一刻猛的绷直了,然后慢慢鬆了下来。
痉挛的频率从一息一次变成了三息一次,五息一次,最后变成了偶尔抽动一下。
她的呼吸渐渐平了,急促的喘息变成了深而沉的吐纳,胸口的起伏幅度小了。
夏无且从药箱里取出一包研好的粉末,用水调了半碗,端到她嘴边。
“姑娘,喝了这个,今夜能好过些。”
林小满的手抖的厉害,伸了两次没够到碗沿。
嬴政伸手把碗接了过来。
他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脑勺把她的头微微抬起来,另一只手把碗送到她嘴边。
药汁流进她嘴里,她咽了两口,呛了一下,又咽了两口。
整碗灌完之后嬴政把碗递给夏无且,把她的头放回枕面上。
她的眼睛半睁著,睫毛上掛著一颗没掉下来的泪。
“政哥。”
嬴政蹲在榻边看著她。
她的嘴角又弯了一下,虎牙露出了半颗,声音小到嬴政要把耳朵凑过去才听得见。
“別告诉那两个匠人,明天还要抄纸呢,他们看见了会嚇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