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等恭迎陛下临朝。”
整齐的声音在前殿里迴荡。
嬴政没有让他们起来。
“朕病了一些日子。”
嬴政开口了,声音从御座上送下来,不高不低。
但前殿的回声把每一个字都放大了,清清楚楚送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沙丘宫的那段日子,朕躺在龙榻上,什么都听的见,什么都看的见。”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搭著,轻轻叩了一下。
“朕听见了很多有意思的东西。”
前排伏地叩首的百官里有几个人的后背同时绷紧了。
嬴政没有点名,也没有展开说,他把这句话扔在那里就收了。
但那句话在每一个人的脑子里生了根,有牵扯的人心里发寒,没有牵扯的人也跟著发紧。
嬴政就要的是这个效果。
“赵高谋逆一案,昨日已经结了。”
嬴政把话题往正事上拉。
“赵高车裂,周章斩首,胡亥废黜宗籍发配驪山,暗网上下涉案人等由廷尉府按律查办。”
殿內的空气沉了半分。
嬴政的目光扫到了前排左侧的位置。
“李斯。”
李斯跪在百官最前面左侧第一个位置,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
“臣在。”
嬴政的手指在扶手上点了一下。
“赵高谋逆一案,你从始至终暗中收集证据,封存物证,截获密函,反制赵高渗透,为朕守住了最后一道关口。”
嬴政的声音放慢了。
“你做的不错。”
这五个字落在殿內,让李斯的手指颤了一下。
跟了嬴政二十年,嬴政从来没有当著满朝文武的面说过这五个字。
“赐金百鎰,加食邑三百户。”
李斯的额头贴在了地面上。
“臣,谢陛下隆恩。”
嬴政没有在李斯身上过多停留,目光继续往下扫。
“中车府自即日起裁撤重组,符璽文书的管理权归入丞相府直辖,直接对朕负责。”
这一句话在殿內引起了一阵极轻的骚动。
中车府裁撤。
赵高经营了二十年的权力核心,在这一句话里被连根拔掉了。
嬴政没有给骚动发酵的时间,紧接著往下说。
“寢殿护卫的统辖权归蒙毅暂管,宫门防务的人事调配由丞相府与廷尉府联合审核,三个月內完成全部轮换。”
蒙毅在殿外廊道上站著,听见自己的名字,脊背又直了一分。
嬴政把手从扶手上移开,两掌放在膝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