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抬头看去,沈长青的胸口剧烈起伏,衣服在身前揪成了几道褶子。
“陛下。。。。。。”
沈长青开了口,声音听起来含混不清,每个字都被硬挤出喉咙。
“臣想再看一眼。”
嬴政站起来。
嬴政弯腰抱起榻上的沈长青,两人出了偏室顺著甬道前行,嬴政伸手推开后苑的院门。
后苑的阳光十分刺眼。
地里的土垄表面已经发乾,土色也变浅了一些。
泥土中还存留著水气,散发著潮湿的土腥味。
嬴政把怀里的人放在地头的石板上。
沈长青背靠围墙,正好能看见面前那片新翻好的地。
沈长青的眼睛落在那片地上,就那么看著。
他没有说话。
这片地在阳光下显得很平静。
表面就是普通的土垄,看不出底下埋著种薯。
新翻的泥土透出肥料的顏色,刚才浇透的水也还没完全乾透。
沈长青就盯著那片土,看了很久。
他的胸口依旧在剧烈起伏,身体却靠在墙边一动不动。
嬴政蹲在一旁,目光也落在同一片地上。
院子里非常安静,只能听见围墙外偶尔传来的杂音,还有风吹过墙头的轻响。
沈长青的呼吸慢慢变缓。
他显然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喘息都非常沉重。
沈长青每喘一口气的间隔都在变长,他似乎想把最后一口气压进体內,凭著这股劲多活一阵。
沈长青开口了。
“陛下,臣从甘肃来,从两千年后来,带了三十斤洋芋种和六斤红薯藤块,一路磕磕绊绊,差点没到,但到了。”
沈长青的声音十分沙哑,每一个字都说的很费力,语气却很平稳。
“种进去了,臣亲眼看见了,臣的心是踏实的。”
嬴政的喉结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陛下答应过臣,要让它从这两分地铺到整个天下,铺到定西,铺到那片坡地,铺到旱年还能让人活著的地方。”
沈长青把视线从那片地上移开,转头看向嬴政。
嬴政看著沈长青的眼睛。
沈长青的视线有些涣散。这双眼睛里还残留著些许光彩,透出一股耗尽力气后的无憾。
“陛下要记得。”
嬴政伸手攥住沈长青的右手,包裹住那两根仅存知觉的手指。
“朕记得。”
沈长青低头注视著两人握在一起的手,嘴角缓缓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