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的笔跟著他的节奏走。
“苑囿有多大,陛下知道吗?”
嬴政想了想。
“大约三四十亩。”
沈长青在心里算了一下。
“一百五十块种薯,每块间距一尺半,行距两尺,种满大概只需一分多点地。”
他的手指在帆布包边缘划了一道。
“剩下的三十多亩可以留作备用,万一第一批出了问题,收穫之后的种薯可以在旁边的地块上立刻补种第二批。”
嬴政点了下头。
“谁来种?”
沈长青的手停住了。
这是一个关键问题。
他抬起头看著嬴政。
“陛下必须找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来管这块地,而且这个人最好懂一点农事,至少知道翻地施肥浇水的基本功。”
嬴政靠在臥榻上,手指叩了两下案沿。
“朕亲自管。”
沈长青的嘴张开了。
“种植手册朕看了三遍,你教的那些朕全记下来了,切块怎么切朕也练过了。”
嬴政的声音平平的。
“朕不打算把这件事交给任何人。”
沈长青盯著嬴政的脸看了好几息。
帘缝里透进来的光打在嬴政半边脸上,颧骨的阴影把另外半边遮住了,看不清表情。
但沈长青能感觉到,那句话不是隨口说的。
嬴政是真打算自己蹲在地里种土豆。
沈长青低下头,右手在帆布包上攥了一下。
“陛下,臣还有一件事要交代。”
嬴政等著。
“种下去之后第一周,每天傍晚浇一次水,浇透但不能积水。”
沈长青的声音又进入了教课模式。
“第二周开始减少浇水频次,改成三天一次,让根系往深处扎。”
“芽苗冒出地面之后,头三天不要碰它,让它自己適应日光。”
“第五天开始培土,把根部周围的土堆高三寸。”
嬴政的笔飞快的在竹简上走著。
沈长青每说一条他就记一条,字跡工整到了让沈长青心里发酸的程度。
“还有一点。”
沈长青喘了口气,声音低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