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斯的眼神冷到了极致。
赵高好大的胆子。
他居然真的敢准备这种东西。
只要往御璽上轻轻一按,就能拓出一个完美的印模。
以后想发多少詔书,就能发多少。
假传圣旨,操纵朝纲,全在这两寸见方的泥坯里。
李斯把印泥坯紧紧攥在手里。
他走出帐外,径直走向营地中央的轀輬车。
车队已经准备启程。
李斯站在车帘外,声音压的极低。
“陛下,东西拿到了。”
车厢里传出嬴政微弱而断续的声音。
“他声张了吗?”
“没有,吃了哑巴亏。”
“嗯。”
嬴政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收好,那是催命的符。”
李斯后背一凛,额角渗出一丝细汗。
陛下远在轀輬车內,连面都没露,却能將赵高的心思算的死死的。
这种深不可测的帝王心术,让李斯感到深深的敬畏。
“臣明白。”
李斯躬身退下。
车队重新启动。
第三辆车厢里,赵高靠在柔软的引枕上,闭目养神。
车轮滚滚向前,车厢內却感觉不到多少顛簸。
他的心腹在帘外低声匯报。
“中车府令,后队刚才出了点乱子,两匹马受惊,差点撞了韩中人。”
赵高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
“人没事吧?”
“人没事,摔了一跤,受了点惊嚇。”
“让他机灵点。”
赵高冷哼了一声。
“丞相接管后勤,正愁找不到错处治他。让他把嘴闭严实了,別惹事。”
“诺。”
赵高重新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