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家吗?”
“应该没错吧?”另外一个说。
“哪有狗啊?一点声音都没有!”
“就是这家!”一个老太太的声音由远而近。
“我们的敲门声这么大,怎么听不见狗叫声呀?是不是搞错了?”
“没错!绝对错不了!”老太太说,“走,你们跟我到后门去,肯定有狗!”
后门的窗户很高,一般是看不见屋内的,所以我没有安窗帘。他们几个来到了我的后门,搬来了梯子,一个警察爬了上去,透过明亮的玻璃窗,他看见了我和皮皮。皮皮看见有个陌生人把脸贴着玻璃就控制不住地叫了起来。这时候,我听见老太太兴奋的声音,她对警察说:
“听见了吧?听见了吧?狗叫了!狗叫了!”
“快开门!我们来查狗的!”玻璃窗边的那个警察用手背敲着玻璃窗喊道。
不知道为什么,皮皮一直叫个不停,怎么喝止都不管用。没办法,我只好打开了大门。其中一个警察说:
“人家举报你的狗扰民!我们现在要带走它!”
“我的狗平时不爱叫的,没有扰民啊!”
“那你有狗证吗?”
“我刚到北京,还没有来得及办理呢!”
只见两个警察其中一个从手中扔下一个铁笼子,另外一个打开了笼子的门说道:“没证养狗是违法的。把你的狗装进去吧……”
看着人家一身警服,尽管我的内心充满了反抗,但行为上还是屈服地把皮皮推进了笼子,摸了摸它的脑袋安慰它说:“皮皮乖,没事的,别乱叫喔!”
笼子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我的心快要碎了,他们用一根木棍穿过笼子,然后两人抬走了。我突然意识到可能再也见不到皮皮了,然后疯狂地跟在他们后面,几乎语无伦次地喊着:“皮皮——皮皮——你们能不能不要带走我的狗呀?我求求你们……你们要把我的狗送到哪里去啊?”
他们没有回答我,只有那个老太太在一旁幸灾乐祸地偷偷笑着。我目送皮皮过了人行道,看到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引起路人的注目,我只好收起眼泪往回走。进屋前,我敲开了邻居家的门,那里住着一对年轻夫妻。那个大姐开了门问道:
“怎么了,刚才是不是你的狗被抄走了?”
“嗯……我正想跟你们了解一下,他们会把我的狗送到哪里去?”
“你赶快想办法弄出来吧,有可能明天就会送到郊区的狗收容所去的,到时候就很难拿回来了!”那大姐看了看周围没人把我拉进屋子,她家的客厅里有条白色的小京巴正不声不响地趴在沙发底下。她说:“我这条狗上个月也被那老太太给告了,后来我花了五千元才弄出来的。也是说我的狗没证,这不刚刚给它办好的!”她拿出了一个狗证给我看,继续说道。“那个老太太就爱举报外地人养的狗,咱们邻居那几家老北京人的狗怎么都没事?”
看来她也是一肚子怨气。我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你的狗今天肯定还在派出所,就是新街口派出所,赶紧想办法给要出来吧。”她真诚地说。
“嗯,好的,谢谢你!”我说完就出门了,回到自己的屋里,开始给所有认识的人打电话,一个大姐原来是国家公安部的,我把皮皮的情况告诉了她,她同意帮我问问。接着,我又给另外一个朋友打电话,他出生在北京的一个高干家庭。他说他跟西城区公安局局长的妹妹是好朋友,他愿意马上帮我问问。过了一会儿,他给我回电话说,他那个朋友给他哥哥打了电话,他哥哥说大周末的为了一条狗给派出所打电话,面子上过不去,这事儿没法办!
怎么办呢?我决定带上五千元自己跑一趟派出所。这笔钱数额不小,将近当时两个月的工资,不过,为了一个我宠爱的小生命,它又算得了什么呢?钱没了可以再挣,生命没了也就没了!到了派出所的传达室,我刚开口问这里是不是刚收了一条沙皮狗,就听见皮皮的叫声,它显然是听到了我的声音。我大声喊:“皮皮乖啊,别乱叫!”我越说它越大声!它一叫我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我小声地跟一个女的值班人员说:
“我想花五千元把那条狗给赎出来,你们看行吗?”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其中一个女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