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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月眼睫颤了几下,才费力地掀起沉重眼帘。
将军视线起初是模糊的,意识渐渐回笼,他发现自己正平躺在未烬轩内的白晔的床榻上,身上盖着柔软洁净的薄被。
一侧头便看见白晔正坐在床沿,一头银发未束柔顺地披在身后。
他正从一个小巧玉盒里沾取了些许清凉药膏,轻缓涂抹在南宫月的手腕、脚踝和腰侧昨夜留下淤痕的位置上。
“好将军,信我,是去痕迹的。”
见他醒来,白晔并未停手,抬眼温润地看向他,轻声解释道,好似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南宫月眨了眨眼,昨夜那些混乱炙热挤入脑海,腰腿间酸软无力,隐秘之处难以言喻的异样让他第一时间哑着嗓子开口,命令道:
“拿……拿出来。”
将军没力气说得更完整,白晔闻言了然地弯了弯唇角,他涂抹药膏的手顺着南宫月腰侧轻柔推移,平稳道:
“早已经拿出来了,将军放心,都已处理干净。”
他仔细观察着南宫月依旧恍惚的眉眼,试探着轻声问,
“将军累吗?您这次歇得晚,今夜……还像往常一样,夜里就回府吗?”
他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我这边其实有备好您的备用朝服,熨烫整齐的,明日可以直接从这儿去上朝,也省得您夜深露重再奔波一趟……”
话未说尽,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回什么回!”
南宫月没好气地打断他,直接翻了一个毫不掩饰的白眼给他看。
这臭小子,算盘珠子都快崩他脸上了!
他这会儿浑身骨头像是被拆开又勉强拼凑回去,每一处关节都泛着酸,腰臀更是滞重乏力,哪还有半分力气半夜飞檐走壁潜行回他那将军府?
怕是走到未烬轩门口都能腿软。
将军猛地一拽被子,将自己从脖颈到脚踝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他像是嫌弃不够,又用力往床铺最里面滚了半圈,彻底背对着白晔,留给对方一个裹得密不透风的圆滚春卷背影,后脑壳上仿佛写上了凶猛勿靠近。
将军用实际行动表示:
今晚爷就睡这儿了,但别想再碰我!被子也没你的份!
白晔看着床上那团明显赌气意味的将军春卷,又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仅着的单薄中衣,床榻外侧空荡荡,凄凉地连条薄毯都没有,不禁有些苦笑。
得,这次好像真的过了火,把将军彻底惹毛了。
“哎,慢慢来吧。”
他低声自语了一声,摇了摇头,就着身上单薄衣衫,小心翼翼地在外侧床沿躺下,尽量不惊动里面那团春卷。
家里只有一条被子,白晔只得伸手够过搭在靠在床头椅背上的一件自己的外袍,勉强盖在身上,聊以抵御屋内微寒。
看来下次……步子还得放得更慢些才行。
………
翌日清晨,二月二。
窗纸透进的天光清亮明澈,白晔将一碗熬得恰好的米粥端到醒来起身坐在桌边的南宫月面前。
粥熬得黏稠糯白,米粒都化开了,表面浮着层润泽粥油,里面还混着些细细的肉糜和碧绿的菜末,香气热气袅袅升起,朴实又诱-人。
南宫月瞥了他一眼,眼神里昨夜被过分对待后的余怒未消,别别又扭扭,更像只被彻底惹炸了毛的猫,带着些虚张声势的恼意。
他啪地一下用手背快速轻脆地打了一下碗壁,表达内心的不满,但将军终究不喜浪费粮食,手上力道控制得好,碗里的粥纹丝未动。
他从小就深知粮食金贵,即使幼稚地迁怒米粥碗,也不会把粥打翻。
将军手背敲打一下之后,便抿紧了唇,不再有其他反应。
但混着咸鲜肉糜气的浓郁米香却不由分说地钻入将军鼻腔,勾得他空乏一-夜的肠胃悄悄蠕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