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云雨停歇,晨曦越过交错的林叶,倾泄下来,又是新的一天。
陆清越难得睡了一个神清气爽的觉,眼睑下方的乌青由浓转淡。为此,她还特意去和络腮胡道了谢,谢他的酒让她一夜好眠。
络腮胡捂着酒壶,扯嘴笑了笑。这番模样,无端透着一股心虚劲儿。
陆清越心生奇怪,正要问他发生什么了,就被路过的蔺生玉拉走去牵牛。
“你的牛叫了一个早上了,吵死了。”蔺生玉语气硬邦邦的,听起来像是昨晚没睡好。
小牛是陆清越的坐骑,一听它扰民,陆清越忙奔去寺庙侧殿查看,赶到时,见小牛正安安静静地咀嚼着一捆初生的嫩草,开心得鼻子都要翘上天。
陆清越走过去拍拍它的牛角,顺手将剩下的嫩草拢起来,用绳子挂在牛角上,笑道:“贪吃。”
小牛不服气,蹄子在石头上磨了磨。
陆清越哄道:“路上吃,路上吃。”
好说歹说了好一会儿,小牛才肯乖乖被陆清越牵出来,一人一牛迎面撞上言灵。
言灵自小长在天音阁,看了小牛一眼又一眼,哑然道:“这是你的灵骑……?”
陆清越不懂坐骑和灵骑的区别,觉得大差不差,点头道:“嗯,能犁两亩地。”
言灵想象了一下陆清越坐在牛背上,牛腾云驾雾的模样……
想了又想,她细长的眉毛扭了扭,清丽的脸绷得紧紧的,忍得快出内伤了才没笑出声来。
“你这人怪好玩的,竟然收这么个灵骑。”言灵说着,引着陆清越往外走。
说好了与言灵、曾允二人同行,陆清越也就不便自己一个人坐在牛背上悠闲,时而下地走走。
可奈何她的身体素质是数一数二的差,走两步便咳得惊天动地,病恹恹的模样惹得言灵侧目。
蔺生玉实在看不过去了,一手把陆清越推上牛背,一手拉着牛绳在前面走。
陆清越端坐在小牛背上,迎着朝阳,舒服地眯了眯眼。
两天来,四人一路前行,日夜兼程,最后沿着一条蜿蜒小路闯出密林,一块石碑映入眼帘,上头爬满了藤草,将那镌在石碑上的字挡住了。
曾允上前抽剑一挑,腾草滑落,露出遒劲有力的“九华”二字,喜道:“按照地图,再往前一段距离就是了!”
陆清越累极了,趴在牛背上,有气无力道:“开谷之日是明天对吧?我看天色也不早了,不如我们原地休息吧。”
天上的太阳已罢工,躲在山后头不肯再露一点脸,橘黄的晚霞染透了整个天空。
这时,去前方探路的蔺生玉回来了,听到她说的话,摇头道:“不行,前面有湖,要么绕过去,要么渡湖。”
言灵攥着地图,蹙眉道:“地图上没有湖啊。”
陆清越与蔺生玉对视一眼后,从包袱里掏出了蔺生玉在锦州城收集的地图,展开一看,上面确实没有画湖。
她翻身下来,和言灵手中的地图一对,两份地图一模一样,没有出入。
言灵道:“奇怪了,这是我们天音阁长老一年前亲绘的地图,不会有错呀。”
四人面面相觑,最后决定前往那块湖泊一探究竟。
前方的路平坦,倒是好走,越靠近湖泊,周围的树就越少、越衰败,地上的草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