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得出,乌吴娅应该是个温柔至极的女子。
信的开头,她也是问候了一下黎天纵。
后来便说,她有事相求。
这些年她嫁给了海将军,过的却并不好。
当年的海将军就是个兵痞子,只不过贪图她的美貌,又怎会真心实意地对她呢?
何况这些年,她连个孩子都没有给海将军生下来。所以早在五六年前,海将军就已经开始厌弃她了。
乌吴娅说,她在外仍然是海将军的正头夫人,可在府中,她的房间甚至都早已被那些年轻貌美的妾室给占据。
海将军将她抛诸脑后,任凭她日日凋零在那深宅大院之中。
甚至在两年前,海将军又娶了一个胡族的年轻女子,并且将她做平妻。
而乌吴娅在府中不仅要受到那些妾室们的欺负,甚至每每在海将军喝的酩酊大醉的时候,都会对她拳脚相加。
乌吴娅在信中说,若她再不能离开海将军,只怕总有一日会被打死在将军府。
她知道现在的黎天纵不是普通人,她希望黎天纵能救她出去。
信末,她还不忘了给黎天纵道歉。
说她从前从未有机会说这样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对黎天纵说。
但她对不住黎天纵,也对不住黎家。
是他们在父亲死后收留了她,她最后却选择离开黎家。
而她的离开,或许也是黎天纵的父亲和母亲病倒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些年她尽力地想要保全黎家,奈何二老离世之后,黎天纵就再不曾回来过。
她只希望黎天纵看在从前的情谊上,能帮她一把。
信到此处,字迹之间都氤氲着乌吴娅的眼泪。
苏拾也明白了黎天纵在纠结什么:“所以……你是在想,你究竟要不要救她是吗?”
黎天纵点头,苦笑一声:“如果是以前,我或许不会去想这个问题,就直接去了。可现在……”
他认真看向了苏拾和顾瑾:“和你们在一起这么久,我知道这世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何况她既然选择了离开黎家,那么去海家所要面对一切,也都该她自己啦承受。我想,我是不该插手的。”
他垂眸,言辞之中却又有怜惜:“可每每这么想的时候,心里又觉得疼痛难忍。总是想起我们从前的过往种种,对她也有内疚。我在想,当初哪怕我是带上了她一同出门,是不是我们之间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能面对自己的内心:“我甚至在想,我的心里是不是这么多年,还有她的身影存在呢?”
是啊,黎天纵的年纪也不小了。
当年多少江湖侠女对他紧追不舍,他都不曾动心半分,难道就没有半点儿是因为乌吴娅吗?
顾瑾听闻此言,倒是耸了耸肩:“其实这事儿也简单。”
苏拾到没想到,这事儿顾瑾还能出主意,也和黎天纵一般好奇:“怎么说?”
顾瑾笃定:“你再见她一面,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是啊,苏拾恍然。
时间会淡化许多痕迹,也会让许多感情变得模糊。
但只要再见一面,黎天纵就该知道,自己对乌吴娅到底是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