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没排上队的人立刻围了上去。
“大姐,匀我一罐行不行?我给你加一分钱!”
“去去去!”
大妈把罐子抱得更紧了。
“给一块我也不卖!这是留著给我孙子下饭的!”
拉扯之间,一个罐盖被磕鬆了,只听“啵”的一声轻响。
一股浓重又直接的香气瞬间就炸了开来。
那不是饭店里精致的菜香,而是最粗暴、最能勾起肚里馋虫的油香、酱香和菌子独有的鲜香混合体。
周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隨即就响起了一片吞咽口水的声音。
秦守仁站得最近,那股味道直衝鼻腔,他胃里一酸,竟然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是最实在的人间烟火气,在这个普遍缺油水的年代,这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最致命的诱惑。
秦守仁慢慢退回到了车旁。
他没有马上上车,而是靠著车门,从兜里掏出了一个小本子和一支旧钢笔。
许阳跟了过来。
“秦老师?”
秦守仁没理他,只是在纸上快速地写下几个数字。
半斤重的马口铁罐子。
大量的工业大豆油。
这种鲜度的精细蘑菇。
还有人工费、煤炭费、从番茄县运到省城的卡车油钱。
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基层的物价帐,他闭著眼睛都能算个大差不差。
隨著最后一个加號写完,秦守仁手里的笔尖猛地一顿,差点就把纸张给戳破了。
“老马,小许。”
秦守仁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发涩。
“这罐辣酱,刨去这些硬性成本,一罐的利润,恐怕连两分钱都不到。”
这下,连许阳都彻底呆住了。
两分钱利润?
那个在商战里翻云覆雨、用一罐东方松露砸晕了外商的姜姐,费这么大的人工、机器、车皮。
最后搞出这么一个土掉渣的罐头,送到全省城的工人手里,一罐就只赚两分钱?!
“她这是干什么?”马振国没转过弯来。
“做慈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