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冷了,就做衣服。
心善,就定低价。
林雪试过从不同角度切入,问过政策判断、市场调研、技术壁垒。
可陆廷每次都能给出具体的回答,但最后一定会绕回同一个落点。
“这个是棉棉决定的。”
“棉棉说的。”
“我听棉棉的。”
林雪翻开新的一页,换了个方向。
“陆廷同志,据报导,『东方华裳上市初期曾遭到沪市和羊城两地媒体的恶意抹黑,当时你们是怎么应对的?”
陆廷沉默了一会儿。
“棉棉说不用管。”
“不用管?”
“她说,人家花自己的钱帮咱们打gg,拦什么。”
林雪的钢笔又戳了个黑点。
她实在忍不住了,放下笔,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陆廷同志,我能问一个题外话吗?”
“问。”
“你在回答所有问题的时候,都会先看一眼你爱人,这是……”
“习惯。”
陆廷打断她,“我嘴笨,怕说错话,棉棉嫌弃我。”
许阳的钢笔尖在纸上划了一道长长的痕跡。
他赶紧低头,装作在写字,耳根却红得发烫。
倒不是因为別的,是因为他第一次来红星大队那晚,陆廷在电影散场后笨手笨脚给姜棉戴金项炼的画面,忽然蹦了出来。
那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在偷窥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现在看来,人家压根就不用偷偷摸摸。
明晃晃的,一点不藏著。
林雪翻回採访本的首页,在《春风里的体面》后面加了几个字。
《春风里的体面:爱与责任的乡镇奇蹟》。
她刚准备继续往下问,摇椅那边传来一声动静。
姜棉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
声音闷闷的,像小猫在叫。
陆廷的反应比弹簧还快。
他话说到一半直接停住,扭头看了过去。
姜棉眼睛已经闭上,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的话。
陆廷站了起来。
一米九的大个子挡在摇椅前面,朝林雪和许阳做了个“小声”的手势。
然后他弯下腰,一手托住姜棉的后脑勺,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像端一碗汤似的,稳稳噹噹地把人捞了起来。
毯子滑落了一角,陆廷腾不出手,就用下巴夹住毯边,重新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