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看见了姜棉。
落地窗前,一把带托盘的高靠背摇摇椅正轻轻晃著。
椅子上窝著一个年轻女人,裹在鹅黄色的毛绒家居服里,领口还缀著小绒球,看上去软得能陷进去。
她腿上盖著一条厚实的格纹羊毛毯,毯子底下鼓出一个人形,只露出了半张脸和一只手。
那只手里捏著半截橘子,正慢悠悠地往嘴里塞。
托盘里堆著橘子皮,旁边还摆著一碟炒瓜子和一杯冒著热气的红枣茶。
她脚上蹬著一双棉拖鞋,脚后跟都没塞进去,就那么趿拉著。
头髮隨便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耳边。
这怎么看,都像个赖床赖到中午、被人从被窝里捞起来的小媳妇。
这就是那个创匯三百万丑元的女企业家?
林雪的採访本差点没拿稳。
“姜棉同志?”她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毯子里的人动了动,慢吞吞地把脸转了过来。
她嘴里还嚼著一块鸭肉乾,含含糊糊地招呼了一声。
“啊,有客人?坐!”
然后她看向林雪身后的许阳。
“誒,许记者,原来是你啊,新年好啊!”
“新年好。”
许阳赶紧绕到一旁,站得笔挺,声音比在门口还要正式。
“姜姐,我回来了。”
姜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那身灰蓝色列寧装。
“嚯,换新衣服了。”
许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领口。
“今天比较正式,所以穿了件我老师傅年轻时候的衣裳。”
“嗯,精神多了。”
姜棉把鸭肉乾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辣椒麵,语气很鬆弛。
“上次你走的时候还穿著那件破棉袄,我跟陆廷还念叨来著,说这小伙子大冬天的可別冻出毛病。”
许阳鼻头一酸,赶紧稳住情绪。
“姜姐,给您正式介绍一下,这位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南方分社的林雪记者,这次的正式专访由她主导。”
听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姜棉眉头一挑。
央媒啊,这可是国家级媒体。
虽然只是南方分社,但也是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看来,这就是系统说的重大利好主动上门了。
姜棉视线移向林雪,点了点头。
“林记者,辛苦了,大老远跑一趟。”
林雪还在努力消化眼前的画面,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