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人都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他接过那块猪肉,又接过一桶油,最后从苏敏芝手里拿到一个红纸包。
红包不厚,可里面是一整张大团结。
苏正航捏著那张大团结,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
他以前在机械修配厂当学徒,起早贪黑,师傅骂他,老工人使唤他,过年时连半斤糖都轮不到。
那时候他总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也就那样了。
现在,他在厂里调试机器,学画图。
厂里的人都喊他苏师傅。
月底有工钱,年底有肉有油,还有现金红包。
苏正航低著头,半天没吭声。
苏敏芝看出不对,轻轻推了他一下。
“正航,你怎么了?”
苏正航赶紧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没事,风吹的。”
姜棉瞄了他一眼,“苏正航。”
“到!”他下意识站得笔直。
姜棉差点被他这副样子逗笑。
“年后你去一趟省城,看看有没有合適的封罐机和贴標机。”
“咱们的原料產量上来了,年后马上上线新產品。”
“钱不用你省,该买就买。”
苏正航猛地抬头,“让我去?”
“当然。”姜棉靠在陆廷的胳膊上,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你现在是厂里的技术骨干,不你去谁去?”
技术骨干四个字落下来,苏正航耳朵都红了。
他把肉和油放到脚边,一脸认真地点了点头。
“姜总放心,我肯定把这事办好。”
苏敏芝看著儿子那副样子,心里又酸又觉得痛快。
这小子终於不是以前那个被人按在烂泥里使唤的小学徒了。
福利一份份发出去。
厂大院的外头也围了不少来看热闹的人。
隔壁粮站的几个人趴在门口,眼珠子都快掉下来。
“他们真发五斤肉啊?”
“还有油,还是整桶的。”
“十块钱的红包,这也太阔气了吧?”
“我可听说报纸上还骂姜老板做生意不正经呢。”
“谁骂的?有本事也给我不正经一个,我也想领五斤肉。”
这话一说完,门口一圈人都笑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