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咱村来记者了?”
原本准备散的人又有些往这边凑。
许阳被这么多双眼睛一看,背脊不由绷紧了些。
他赶紧把工作证拿出来,双手往前递。
“我是羊城商业周刊的实习记者,叫许阳。”
“今天来得突然,没提前打招呼,是我不周到。”
二狗子没接证件,他先是下意识看向陆廷。
陆廷站在姜棉身侧,眼神落在许阳身上,不是很友善。
二狗子心里一咯噔。
他又把许阳从头到脚看了一遍,视线最后落在许阳肩上的帆布包上。
那里头还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装著东西。
“嫂子,他……他是来写咱们好的,还是来写咱们坏的?”
这话问得直白,许阳脸上一热。
他没好意思说,自己本来是要过来做反面教材报导的。
他没有躲,只低声回应,“之前我拿到过一份材料,里面写得不好。”
“可我今天看了一天,觉得那份东西不准,所以想重新查一下。”
周围人一听“不好”,脸色都变了。
张婶手里还抓著半把瓜子壳,立刻叉腰。
“写得不好?写谁不好?写棉丫头不好?”
李婶也急了。
“哪个缺德的乱写?咱们村谁不知道棉丫头是村里的福星,她给村里干了多少好事?”
几个后生也围了过来。
二狗子脸色更紧张了,肩膀都绷了起来。
他虽然现在替姜棉管著鱼塘和菌菇棚,可到底也才十七岁。
平日里在村里能挺胸抬头,可听见“记者”“材料”“写得不好”这些字眼,心里还是发慌。
那可是要上大字报的。
报纸上的字,白纸黑字印出去,十里八乡都能看见。
姜棉看著群情激奋的村民,抬手压了压。
“都別围著,人家还没下笔呢,咱们这么急,倒像真有什么见不得光似的。”
张婶立刻闭了嘴,但眼睛还瞪著许阳。
姜棉看向二狗子,声音轻轻的。
“所以我才让你带许记者到处看看,真的东西不怕看,假的东西才怕见光。”
二狗子听见这话,心里一下有了底。
他挺直腰杆,努力摆出管事人的模样。
“那成!嫂子放心,明儿我亲自带他看个明白。”
“嗯!”姜棉点头,“你就带这位记者同志到咱们得鱼塘、鸭棚、菌菇棚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