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婶一大早上山砍了一捆新鲜松枝回来。
“虽然有燃气灶,但规矩不能破!老祖宗的讲究得走到!”
张婶接过松枝,划著名火柴凑上去。
松脂遇火,噼啪一声炸响。
火苗躥起老高,橘红色的光映了满灶房。
松脂燃烧的清香味扩散开来,呛得几个婶子连打了两个喷嚏。
张婶掐著腰,中气十足地一巴掌拍在灶台上。
“火旺!日子旺!”
十几个婶子齐声跟著喊,嗓门一个赛一个大。
三太爷拄著拐杖颤颤巍巍走进厨房,手里捧著一只红纸包著的铜钱搁在灶台最角上。
他嘴里嘟嘟囔囔念了一串吉祥话,大意是灶神保佑、五穀丰登。
念完了鞠了一躬,乐呵呵被二狗子搀出去坐到了主桌上。
院门外的红布道两边,这会儿已经黑压压站满了人。
全村男女老少都来了。
大人们挤在前头,小孩骑在爹妈脖子上,脑袋一个劲儿往里探。
几个半大小子蹲在院墙头上,你推我搡地抢位子。
“吉时到!”
三太爷一声唱和,全场安静下来。
但安静了不到两秒,更大的热闹声响起。
因为姜棉出现在了红布道的起点。
她穿著陆廷亲手裁的那件驼色收腰呢大衣,头髮挽了个简单的髻,露出脖颈。
素麵朝天,冬天早晨的日头打在脸上,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清清爽爽的乾净劲儿。
她站在红布道这头,往那头的门槛看了一眼,耳朵尖微微泛红。
“当著这么多人……”
话还没说完整。
陆廷已经从她正面走了过来。
一米九的个子,同款浅灰呢子大衣,寸头,下頜线紧绷。
他走到姜棉面前,蹲了下去。
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一只手稳稳托住后背。
姜棉只觉得身子一轻,视线陡然拔高,整个人落入一个坚实滚烫的怀抱。
她下意识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脖子上的皮肤烫得嚇人,颈侧的脉搏一下一下撞在她指尖上,又重又急。
她把脸贴上去。
这个扛过枪、徒手能撂倒五六个壮汉的退伍兵,此时整个身子在轻轻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