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近乎完美地跑完了一个批次。
汉斯拿著专用游標卡尺和容量检测仪,抽检下线的样品。
第一组数据出来了。
苏正航盯著量杯上的刻度,偏了。
灌装量高了百分之一点八。
他调整参数,重新运行。
第二组,偏低百分之二点四。
第三组,偏高百分之零点九。
第四组,偏低百分之三点一。
汉斯连测了五瓶后放下容量检测仪,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绕著灌装模组转了两圈,最后蹲下身,將上半身整个探进机组內部。
弗里茨递过来一支笔形手电筒。
惨白的光柱在密密麻麻的管路和线束之间缓缓移动。
三分钟后,汉斯从机组里退出来。
他先是摘下沾了少许油污的手套慢慢叠好,隨后放进胸口的口袋里。
这个小动作,让站在旁边的苏正航心里猛地沉了一下。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这里。”汉斯用手指准確地点在灌装模组內侧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银色元件上。
那是一颗压力传感器。
整条生產线灌装精度的核心。
它负责实时监测灌装管路中的液压变化,並將信號反馈给plc,由plc控制伺服电机调节灌装量。
传感器坏了,plc收到的信號就不准。
信號不准,灌装量就飘。
汉斯拿过弗里茨手里的可携式放大镜,隨后將镜片贴在传感器的压电陶瓷面上。
一道极其细微的裂纹。
和苏正航昨晚在传动轴承座上发现的那道裂纹如出一辙。
汉斯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他转向翻译,语速放慢,每个词都带著德国人特有的严谨和不留余地。
“请告诉苏先生和苏女士。”
“这个压力传感器的压电陶瓷片出现了微裂纹,导致输出信號產生不可控的线性漂移。”
“这不是现场能解决的问题。”
“我们必须將部件发回德国总部,进行彻底的检修或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