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窗户最后只能常年留著一道手指粗的缝隙。
外面钉著一块破纸板,被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陆廷被这股冷风吹了个正著,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男人站起身,“我去车上拿点东西。”
苏正航正听著母亲和姜棉聊天,也没在意。
两分钟后,陆廷手里拎著一个军绿色的帆布工具包走了进来。
他没有吱声,也没有坐下,而是径直走到那扇漏风的窗户前。
一把十字螺丝刀,一个木工小刨子,几颗崭新的铜螺丝和新合页。
陆廷握著螺丝刀,手腕发力,乾脆利落地卸下了那三颗早就锈成一团的旧合页。
隨后拿起小刨子,沿著膨胀变形的窗框边缘“唰唰”推了两下,薄薄的木花打著卷落在地上。
换上新合页,对准孔位,上螺丝。
最后伸手握住窗户把手,往里一拉。
“啪”的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呼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穿堂风,戛然而止。
那块破纸板在外面彻底安静了下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六分钟。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正航端著汤碗的手僵在半空。
他怔怔地看著那扇完好如初的窗户,又看了看陆廷收回去的木工小刨子和没用完的新铜螺丝,眼底满是复杂与酸涩。
困扰了家里很久的难题,在別人手里不过是隨手拿出点零件的事。
苏敏芝说到一半的话也卡在了嗓子眼里。
她的目光越过姜棉的肩膀,盯在那扇不再漏风的窗户上。
看了很久很久。
这时的陆廷已经收起工具包,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面色如常地坐回原位。
不需要千言万语,也不需要任何高高在上的承诺。
常年的冷风,几分钟解决。
不是因为这活有多难。
而是因为这么多年,他们早就在这漏风的屋子里冻僵了,也习惯了別人的冷眼。
此刻面对严丝合缝的窗框,反而生出一种恍惚的不真实感。
苏敏芝的眼眶突然就红了。